周日上午的练习场难得热闹。
台风季总算过去了,阳光把草皮晒得蓬松干爽,几个学员挤在发球台边上闲聊,空气里飘着割草机留下的青涩味和防晒霜的甜香。
小琳到的时候,老周正在分组。
今天来了七个人——马克、陈浩、赵东阳、孙磊、周彦都在,还有两个她没怎么打过交道的学员。
一个叫吴思远,四十二岁,干会计的,矮胖身材,戴着金丝眼镜,球打得一般但理论一套一套的,平时存在感极低。
另一个叫郑伟,三十五岁,健身房教练,浑身腱子肉,晒得黝黑,每次挥杆都恨不得把球打到三百码外,但十次里有八次打偏。
“今天练短杆。”老周指着果岭方向,“推杆和切杆,两人一组。小琳,你跟吴思远一组。”
小琳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今天会是郑伟——那个健身教练看她的眼神已经赤裸到懒得掩饰了,每次她弯腰捡球,他就站在正后方,双手拄着球杆,裤裆那块的布料被撑出一个毫不遮掩的弧度。
但老周把她分给了吴思远。
班上最不起眼的那个男人。
吴思远冲她点点头,表情平静得像在办公室核对报表。
他穿着深蓝色高尔夫衫,卡其色长裤,球杆包收拾得整整齐齐,每一根球杆都套着同色系的杆头套。
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中年男人特有的乏味和规律。
“走吧。”他拎着球杆包往果岭走,步子不快不慢,好像真的只是去练推杆。
小琳跟在他身后,心里有点犯嘀咕。
前五次的经验告诉她,这个班上每一个男人都不是白跟她分到一组的。
但吴思远实在太不起眼了——矮她半个头,发际线后退得厉害,肚子把高尔夫衫撑出一个浑圆的弧度。
走在球道上被阳光一照,后脑勺那块秃掉的头皮隔着稀疏的头发反着光。
这种男人就算站在她面前说“我想操你”,她大概也只会觉得尴尬而不是害怕。
果岭在练习场最东边,被一圈矮树丛围着,跟上次她和陈浩待的是同一个位置。
草皮修剪得极短,踩上去沙沙响,果岭面上插了四面旗杆,标示不同距离的推杆练习点。
吴思远把球杆包放在果岭边缘,从里面抽出两根推杆,递了一根给她。
“今天练什么?”小琳接过推杆,活动了一下手腕。
“先热身。”吴思远在果岭上撒了六颗白球,排列成间距相等的两排。“三米推杆,推进去算合格。每人六球。”
小琳弯腰放球,短裙往上一缩,露出大腿后侧。
她今天穿了条藏蓝色百褶裙,比上周那条浅绿色的长一点,但也长不到哪去。
上身是白色短袖衫,领口别着一副太阳镜。
她蹲在果岭上摆球位的时候,余光扫到吴思远站在她侧面——他没有假装看手机,也没有刻意把视线移开。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平静地落在她弯下的腰身上,像在看一份需要核对的报表。
那种目光比马克的饥渴、陈浩的算计、赵东阳的沉默、孙磊的冷静、周彦的玩味都更让小琳不自在。
不是因为它有多赤裸,恰恰相反——它太坦然了。
坦然到好像看她弯腰露大腿是一件完全正常的事,不需要掩饰,也不需要解释。
“你先推。”吴思远说。
小琳站上推杆位。三米推杆,直线,没有坡度。她摆好站姿,推杆——球稳稳滚进洞杯,发出清脆的咔嗒一声。
“好球。”吴思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继续。”
推第二个,进了。第三个,进了。连推六个,全进。
小琳直起腰来,有点得意地看了吴思远一眼。
推杆是她最拿手的项目,前五次“特殊教学”里没怎么练到,但她的手腕感觉一直不错。
六球全进,这说明她至少还有一项技术在班上能拿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