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桌上,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蛋花汤、凉拌黄瓜。
和陈述离开前最后一顿家常饭的菜式几乎一样。
林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陈述碗里,“多吃点,学校食堂肯定不如家里。”
陈建国难得开口问了几句学校的事。“宿舍几个人,条件怎么样,食堂贵不贵。”陈述一一回答。三个室友,食堂还行,课程下周开始。
“知意下周也开学了,”林月给林知意夹了一块排骨,“师大离陈述的学校不远,骑车子十几分钟。你们以后周末还能一起回来吃饭。”
陈述的腿在桌下往前伸了一点,膝盖碰到了林知意的膝盖。她没有移开,也没有看他。她把排骨夹起来,嚼了五下,咽下去。
晚上九点半,陈述在自己房间里把行李箱打开。
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重新挂进衣柜。
衣柜左边那扇门还是歪的,他用膝盖顶了一下才关上。
毛巾挂在门后,已经干了。
灰色的,边缘起了一圈毛球。
和她第一天描述的一样。
床单是洗过的,有洗衣液的淡香,没有薰衣草。
枕头朝右偏了一点,是他的习惯。
隔壁传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门开了。
脚步声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水龙头开了又关了。
脚步声往回走,在他的房门口停了一下。
陈述看着门缝底下,她的脚趾的影子挡住了那道光。
她没有敲门。
她在等他开门。
陈述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林知意站在门外。
她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完全干,发尾在白色T恤的肩膀位置洇了两小片深色。
栀子花洗发水的味道比下午更浓,但更干净,是刚拆封的香气。
她看着他,眼睛在走廊的暗光里是深棕色的。
“你上次说,你回来之后,不做别的,只做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你说你会先洗澡。然后把毛巾挂上。然后躺在床上。然后把手放在墙上。然后等我。”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大约十厘米。
“你现在洗过澡了。毛巾挂了。床是干净的。手还没放。”
陈述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后背的T恤。
她深呼吸了一次,吸进了他身上肥皂的气味。
还是没味道的肥皂,三年没换过牌子。
陈述把门关上,拉着她走到床边。
他在床沿坐下,她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