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菲斯托斯將自己的神念,一遍又一遍地,渗透进这把律令武装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寻找一丝一毫被操控、被寄生、被留下了后门的痕跡。
在经歷了上万次的、深入到法则层面的反覆检查后。
他得出了一个美好到让他感到不安的结论——没有风险。
这件神器完美无瑕,其中蕴含的法则逻辑自洽,不存在任何精神后门或控制协议。
唯一的风险,只来自於使用者本身的能力与判断,但这並非神器本身的问题。
这个结论,非但没有让他安心,反而让那股寒意,愈发深沉。
最完美的偽装,就是让你根本察觉不到偽装的存在。
“吾”……究竟是谁?
他再次翻开了灵魂深处的《天命卷》,【日珥】和【月弦】那两幅完美的神弓蓝图,依旧静静地散发著光辉。
他下意识地,向前翻阅,看著那一行行记载著自己穿越以来,所有关键节点的金色文字。
诞生之刻,他以铁花自救,留在了奥林匹斯。
幽灵委託,他与神使结盟,走出了牢笼。
深海回音,他与女神结缘,布下了閒棋。
律令武装,他一枪灭海渊,威名闻世。
……
就在这时。
赫菲斯托斯的神念,猛然一顿。
一个被他长久以来忽略的、却足以顛覆他所有认知的逻辑悖论,如同最刺眼的闪电,狠狠地劈在了他的思维核心。
时间。
按照《神话卷》的记载,原初的赫菲斯托斯,在坠入海洋后,应该在海底隱居整整九年,才会被重新召回奥林匹斯山。
也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他才会在奥林匹斯山上,拥有属於自己的第一座工坊。
而普罗米修斯,正是在那个时间点,潜入了他的工坊,盗走了神圣的火焰。
但是现在……距离他诞生,满打满算,也不过才过去数月而已。
远远不到九年。
如果普罗米修斯盗取的是他工坊的火焰,那么,他创造人类的时间点,本不该是现在。
除非,他愿意为了等待一个火源,而让自己心爱的孩子们,在黑暗与寒冷中,痛苦地挣扎整整九年。
这,绝不符合那位先见者爱子心切的性格。
那么……究竟是《神话卷》中,关於“过去”的记载,出了问题?
还是这个世界的“现在”,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