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魂,是他分离出的火种不假,但那火种,早已在诞生之后,演化成了全新的形態。
那是秩序的火,是逻辑的火,是嚮往著“智慧”与“创造”本身那份纯粹之美的、文明的火焰。
让她置身於狂暴的原始火焰中,那不是温养。
而是扼杀。
赫菲斯托斯需要为理华构筑一个家。
一个充满了绝对秩序与纯粹创造的、完美的温室。
赫菲斯托斯明白,创造的过程本身,就能营造出这样的环境。
但他觉得,还不够。
他想要让熔炉去锻造一种本身就带有秩序与创造之力的造物,用这些造物的诞生,来確保这片环境拥有最高的“法则浓度”。
他开始思考,究竟什么样的造物,能同时代表“秩序”与“创造”?
是尺规那样象徵著“度量”与“秩序”的器具?
还是锤凿那样象徵著“塑造”与“创造”的工具?
是编织那样將无序的线化为有序的布的技艺?
还是绘画那样將虚无的想像化为存在的艺术?
无数的念头,在他的神魂之海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直到最后,一个最简单、最纯粹,却又蕴含著无穷可能的概念,在他脑海中浮现——
积木。
是的,积木。
最基础的单元,每一个,都是“秩序”的完美体现;而它们之间无限的组合,则是“创造”最本源的表达。
这不仅仅是一件物品,这是一种可以被触摸的哲学,是他曾向雅典娜阐述过的“模块化”思想的物理化身。
更是为一缕需要从最基础的法则开始,重新学习“构筑”自我的破碎灵魂,准备的、最完美的“玩具”。
赫菲斯托斯缓缓起身,那双因疲惫而略显黯淡的眼眸,在这一刻,重新被一种不容置疑的、属於创造者的火焰所点燃。
他小心翼翼地,將理华那冰冷的身体,从软榻上横抱而起。
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一片即將消散的雪花。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间,迈向了那座已经陷入沉寂的、巨大的核心控制室。
他没有將她放在冰冷的石台之上。
而是走到了那张象徵著火山之王地位的、由黑曜石与熔岩打造的王座前,將她轻轻地,安置在了自己那宽大而温暖的宝座上。
隨后,他转身,走到了那面巨大的、已经失去了所有光芒的主控光幕前。
他伸出手,將自己的手掌,缓缓地,贴在了冰冷的光幕核心。
他的动作低沉而庄重,如同创世之神以最高权限,向天命熔炉下达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