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凭借相貌、声音所判断的大部分人的善恶是对的。
相由心生,比如一人心思恶毒,纵然长了一张俊美面孔,眉眼中也会透出恶意,令人敬而远之。
她听贼人的声音,清澈温和,不似恶人。
再说对方刚才被她打的毫无招架之力,看来不足为惧。
喜月就停下手,回房取来提灯。
她将提灯微微举起,让光亮靠近贼人的脸颊。
贼人脸上青青紫紫,分外狼狈。
经提灯一照,他眼睫慌乱地颤动。
他下意识地看向地面,又意识到此举会让人误会心虚,便重新抬起眼睑,看向喜月。
月色朦胧,庭院里一片幽深寂静,提灯散发着淡淡橘黄光辉,共同映照在喜月和他的脸上。
视线交汇。
张有道眸中闪过惊讶。
他没有料想到婶婶竟然这般年轻。
喜月同样惊诧。
徐六等人,生得腌臜,行径粗鄙,一看就是能做出翻人墙壁之事的。
可眼前此人,面若敷粉,唇红齿白,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贼呢。
两双眼睛,他望她,她看他,皆是沉默不语。
一直旁观的沈朔眉头狠皱,走上前来,一把夺过喜月手中的提灯,问道:“你是什么人,夜里翻墙为了什么?”
张有道才回过神来,面上一片委屈:“叔叔,婶婶,我是你们的侄儿张有道啊。我们两家虽然十几年没见过面,但亲缘关系是断不得的。”
沈朔不知他为何如此笃定,自己和喜月就是他的叔叔婶婶。
他和喜月年纪轻轻,如何做得了他的叔叔婶婶?
而且,他自幼就是孤儿,被人收养当作暗卫长大,不曾有过什么亲人,更别提什么侄儿了。
听他言之凿凿,像是认定了两人就是他的长辈,沈朔不再解释,转而问起他为何翻墙。
张有道脸颊通红。
喜月瞧见,他的耳朵根也红的彻底。
他支支吾吾,半天都解释不清。
沈朔越发认定,此人就是一个坑蒙拐骗的小贼,不如送官。
张有道坐在草丛中,抱紧包袱:“我不走。纵然把官府的人叫来了,叔叔也还是我的叔叔,婶婶也一样。”
他是头一次做这等泼皮无赖的行径,蛮横无礼的话说的吞吞吐吐,脸颊也殷红如血。
喜月抬手,止住沈朔。
她问道:“你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张有道忙道:“侄儿是来投奔叔叔婶婶的。再过段日子,京城就会举办文人宴。若能一举成名,必能得陛下青睐,得个一官半职。但家中为了侄儿,已经花费了不少银钱。若侄儿再留在家里,家里人就要把自己吃的口粮省给我了。”
喜月隐约明白了,这是来上门打秋风的。
张有道脸颊更红:“听闻叔叔婶婶家境颇丰,特来投奔。叔叔婶婶莫要误会,我只是暂住,一切花用都会打借条的。到时,无论文人宴上我表现如何,都会尽力把银钱还给叔叔婶婶的。”
说罢,张有道俯身,行了个大礼。
喜月大可以把他送官去。
无论张有道是真的认错了亲戚,还是舌灿莲花,故意哄骗她,她都可以不去查证,直接送官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