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朔看向别处,称他看不出病症,还是尽快请一个大夫过来吧。
他匆匆离开宅院,听得妇人们还在议论什么京城吴述之。
他听了一耳朵,没放在心上,只惦记着给喜月找个最好的大夫。
将大夫带到府上,给喜月仔细看过,说她并无大事。
“往后膳食需多素少荤,降降火气,吃上一个月就不疼了。”
闻言,喜月和沈朔都明白了疼痛因何而来。
必定是沈朔每日做些大鱼大肉,平白添了许多火气。
沈朔是男子,火气多了尚且能压的住,喜月压不住,可不就牙痛嘴疼了吗。
沈朔自知错在自己,也不分辩。
到了晚上,桌上的膳食就从鸡鸭鱼肉变成了一水的青菜。
青菜豆腐汤、炒白菜、炖莼菜……
喜月举起筷子,久久没有落下。
虽然大夫说要多吃点素食,也不必一眼望去,全是一水的绿菜啊。
但沈朔这等脑子直接的人,她若是开口直说,恐怕他会拿大夫的话来反驳。
同他争辩,非得耗费许多功夫。
喜月又正好牙疼,不愿多言语。
反正即使桌上有了荤腥,她也是吃不得的。
若是另外两人都情愿和她一起吃素,她自然无甚意见。
饭菜是沈朔亲手所做,他自然吃得下。
被喜月收留之前,他三天一顿饭的日子也经常过,如今能有素菜吃,已比那些日子好上许多了。
张有道眉头微皱。
非是他过不惯这等日子,而是奇怪为何前几日饭菜十分丰盛,今日却突然大变样了。
他看向喜月,见她面露忧愁,不甚欢喜。
他转向沈朔,见他也一脸严肃,全然不像之前几日一般快活。
张有道心里一惊,手中的筷子落地。
两人齐齐看了过来。
张有道忙捡起筷子,说声手滑了。
换做往日,喜月必定开口调侃他两句。
但她牙痛不已,不愿张口,只淡淡收回视线。
没了喜月张口,沈朔对张有道的敌意少了,自然也不会开口多说什么。
张有道的心沉了沉。
他来府上也有一段时日了,知道这里只有他们三人,连个奴仆都无。
如今仔细想来,莫非是叔叔走后,婶婶无甚营生,只能坐吃山空。
前几日勉强还可以支撑体面,今日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拿出素菜果腹。
张有道越想越以为如此。
若非家中拮据,婶婶怎会愁容满面,以手托腮,长久不曾言语一声呢。
张有道暗觉愧疚。
他怎地这般疏忽,没有尽早察觉到婶婶的不容易。
他堂堂男儿竟然安稳地坐在那里,花用着婶婶并不多的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