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处是谁都能用,什么春气都能承载,坏处是走得太慢,稍稍心浮气躁一点,就会卡在那里,半天送不进去。
姜雨禾適合它。她不抢,也不急。
那口公春进体时,厚重缓慢。滑到第一处关口,她借著嘴里那枚春含,把那股气缓缓压下去。
这一送,便稳住了。
断桑沟那边,却根本稳不住。
高瘦的周家佃户先发现了那棵裂开的老桑根。他低低骂了一声,伸手就往黑泥里掏。
姜守山刚要动,姜行川已经先扑了出去。
刀一横,先挑火。
“啪”的一声,周家那盏压低的纸灯被他一刀挑翻,灯焰顿时灭了半截。沟口一下黑了大半,高瘦那人骂出声,转身便是一棍。
姜行川没和他正撞,肩一沉,人已经掠过他,直扑老桑根底下那点青。
裂开的老根中央,正悬著一滴春水,极亮。
矮壮那个立刻扑过来抢,可脚下一偏,半条腿先陷进了黑泥里。他大叫著让高瘦那个拉自己。
高瘦连头都没回,他只盯著那滴春。
人一贪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姜行川已经托住了那滴春。
可他还没来得及退,高瘦那人便从背后暴起,一棍直奔他手腕,眼里只有那口春。
这一棍若打实,春就算不散,也得脱手。
周望心口一紧,下意识催动了“送春”。
族史页上的“望”字轻轻一热,一缕书墨被抽了出去,落到姜行川身上,他原本已经乱了一瞬的呼吸,竟猛地走顺了许多。
就这一丝已经足够了。
他手腕一翻,硬生生避开那一棍,反手便把那滴春一口吞了下去。
高瘦汉子眼都红了。
“你敢!”
姜行川当然敢。
走到这一步,再不吞,那就真成了做给別人的嫁衣。
那滴野春一入口,比公春烈得多,像一把裹著火的刀,从喉咙直扎进胸口。
姜行川眼前一黑,顿时脚下不稳。
高瘦那人趁势又是一棍砸来,这一棍正中他肩头,打得他往旁边一歪,半边身子都麻了。
剧痛感传遍全身,那口野春在体內乱撞。
野春一旦进体,便不再是要不要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压得住的问题。
通常野春凶猛无比,常人入道成就练气极少会选择。
若没有优越的灵资去压服野春或是更高一等的引春法,成就修士的概率天然比服用公春之人少上一半,更何况在没有准备又经打扰的情况下。
若引春失败,不死也会残废。
姜守山此时也扑了过来,他明白此处关窍,顿时红了眼,一刀將那高瘦汉子未能抽回的右手砍断大半,隨后跟上一步,把那汉子也踢进黑泥。
姜守山沉声喝道:“按著《承春引》第一段去走!”
姜行川喉头髮甜,耳边嗡嗡作响,意识却十分清晰,硬把那几句早背熟的口诀扯了起来。
胸口像被撞开一道闸,气路偏了半寸,可送春的效果还在,姜行川咬著牙抓著那股气不放手。那口野春竟真让他从肩背那道死窄口里硬扯了回来,顺著经脉往下走去。
姜守山並不去看他,挥刀帮那两个周家佃户放了血,確认二人死亡后,又补了两刀,隨后转身来找姜行川。
映入眼帘的,是姜行川手背上的一层极淡极淡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