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抬头,浑浊的眼望著棚外阴暗的天。
“四离是圆满。”
“极致的圆满也意味著即將的衰落。”
茶棚里安静了一会儿。
姜承寧听著,袖里的潜云匿形符贴著胸口,微微发凉。
老头又道:
“再讲四绝。”
“绝,是走到尽头。旧的走完了,新的还没接上。”
“立春前一日,冬水到了头,春木还没接手。玄藏把水令放下,青序还没来。这一息,天地权柄是无人接手的,是真空的。”
“这叫水绝。”
“立夏前一日,春木尽了,夏火还没燃。青序走了,朱明还没坐稳。这叫木绝。”
“立秋前一日,夏火灭了,秋金还没响。朱明离席,白商未至。这叫火绝。”
“立冬前一日,秋金收了,冬水还没凝。白商关门,玄藏未入。这叫金绝。”
老头把竹板放平,像放下一块门板。
“四绝之时,旧主人刚走,新主人还没进门。屋里空著,灯还没点开,门却半开著。”
“这时候最怕什么?”
一个脚商低声道:
“怕贼。”
老头笑了。
“对,怕贼。”
“所以古人说,四离乱如漩,四绝空如堂。离时登仙,要么登峰造极,要么坠入谷底;绝时动手,老天爷都一时顾不上你,可你也只能靠自己。”
棚下有人听得云里雾里,骂道:
“老头你净说些玄的,怎么叫人听的懂。”
老头不恼,只把碗往桌上推了推。
“这故事可是天道的起源。”
这句话刚落,小市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山后滚过一道惊雷。
茶棚里的人们抬起头。
第二声隨即落下。
这回真切了许多,整个小市的木棚都跟著抖了一下。桌上的酒水晃出洒了大半,老头膝上的竹板也跳了一跳。
有人猛地站起。
“打雷?”
第三声响起。
巨响浩浩荡荡迴响在山中,如同一块重石砸在墙上,声音从青桑主峰方向滚过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小市东头有人喊:
“护山阵!”
姜承寧转身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