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还在睡哪!”黑衣女子狠狠的砸了下公孙策的脑壳,顺手指向了店中的空调:“那是什么?”
“嘶……空调?”
“你也知道那是空调啊!”黑衣女子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大声嚷嚷:“现在是几月?”
几月?
现在不是四月………?
四月的苇原城气温……平均温度连十五度都到不了的地区,怎么可能开空调?!
察觉到错误的瞬间,周围的景色开始摇晃,眼中的一切莫名变得更加诡异,万物万象有如油画般鲜艳又不真实,接着便是色彩的剥离,仿佛油画的染料碎裂落地。
海量的记忆伴随着醒悟回到他的脑中,他想起他曾经确实和绮罗在这家店用餐后困倒,但醒来后却发现无事发生,这里是……现在是……
“今天是六月二十七日。”似曾相识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被剥离色彩的景色中出现了两道似曾相识的人影:“而这里是你的梦。”
能够看见她们的相貌,也能够听见她们的声音,但却无法将情报转化为记忆,仿佛错开注意力的下一瞬她们就要从记忆的指缝间溜走。
“记不住我们的脸没事,以后会有机会的。”稍微高点的那个摇了摇手:“脑子现在清楚点没有?”
“唔啊……”公孙策扶着脑袋,感觉大脑上仿佛蒙了一层雾般迷糊运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四月份,在零岛。”矮个子不紧不慢的说:“我们用梦境给你上了个封印,拖延你恶性化的进度,让你能撑到天极的救援——时间紧迫就不跟你解释为什么不直接把恶性化的事告诉他了——总之天极干的确实强而有力,你的疯癫被医好了九成,剩下那一点残渣靠时间也能慢慢磨掉——但就在今晚早些时候,你遭遇了某些……啊,情感上的冲击,难保你不会旧病复发,所以咱师徒俩就过来给你做个二检。”
情感上的冲击……公孙策立刻想到了绮罗的告白,但对方话语中的另一个信息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公孙策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四月份的……梦?拖延了我的恶性化?”
“你现在应当是能够回想了。”高个子点了点头:“让你在车上做的那个梦相当于使用外力暂时明晰了你的本心,清空了恶性化的进度——今天也是这个原理。”
公孙策逐渐回忆起了那长达六万字的梦境,更想起了自己信誓旦旦跟梦中的拂晓骑士解释梦境的过程。
他感觉自己的脑仁进入了振动模式。
“梦境本身就源于心的映射,而我又恰好是梦的无常法使……”那个较矮的身影将双手交叠托住下颚,言语中没有一丝尴尬,这过度冷静的态度反而令炸毛的公孙策有些平静下来:“梦的用途比你想的多很多,而基于这种形式展现的梦境能最大凸现你可能的问题:我以四月份,你与这位女孩约会的真实记忆为基底,又在梦的“后台”将你们的情欲放大到极限——展现出的就是这个成果。”
“哈啊……”公孙策此刻万分庆幸对面的人并非自己的任何一位相熟之人,不然他恐怕已经拔剑自尽了:“所以呢?我应该已经正常了?”
“呵。”
灰发青年上次听到如此轻蔑的笑声还是在严契那边。
“我来解释吧。”那个高点的身影带着点无奈开口:“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在梦里,师匠应当已经把你的欲望拉满理智怼空了,结果为什么到最后还是雷声大雨点小?别急着回答,先听听我的推测,有错欢迎指正。”
“无所谓……”公孙策已经彻底放弃控制表情,他无力的后瘫:“我的人生已经不再有任何悲喜……”
他的摆烂模式一直持续到对方用学术性的语言将内心的自卑自灭以及性欲一一举出分析为止。
“综上所述……你梦中保持着的,不肯进一步发展的行为反应的正式你对自身的不自信,你潜意识里仍然希望将事情保持在可以挽回的阶段,因为你依旧不认为自己是能让别人幸福的男人,也不认为自己是值得人去爱的存在……大概是这样。”
公孙策眼神清明的看着对方,语言铿锵有力的像个古代学者:“你杀了我吧。”
“你打算通过练通神法来解决自己的内心问题,这是正确的思路。但不先解决一部分内心问题,你通神的可能微乎其微——所以我们来先帮你解决那一部分问题了。”又轮到较矮的那个女子说话了:“你将再度入梦,回到先前的情感激荡之处——而这一夜我们的干涉到此为止,顺利的话,我们下次还会见面的。”
高个子接过话头:“我知道你想问很多问题,下次有机会我们会一一作答的,但是现在……祝你好梦。”
来不及说更多的什么,公孙策感觉眼前的一切再度开始摇晃——
他坠入了另一场梦境。
“我是不是没告诉他接下来的梦和绮罗本人连着?”
“得了吧,你故意的。”
……
梦内,公孙策将坠入另一场梦境。
而现实,有人将做出一个至关重要的抉择。
若命运可见,将是何种形态?
于其他地方,这个问题恐怕难以回答,但倘若是在零岛,那么答案便清晰的多:在某位王者的编织下,命运披上了金与灰的颜色,化为了笼罩整个零岛千年的庞大涡流——祸津界。
但四月十九日的那一场战斗永远改变了零岛的命运,伴随着虚光之龙的逝去,那笼罩全岛的涡流也离开了零岛……吗?
否,至少没有完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