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菊摸了摸那有股蘑菇味的纸页,放下那本滑索搭建指南,看了一眼这群瑟瑟发抖的鼠鼠。
“好吧。不过到了那天,就算直接抓一把雪,你们也得就著吃下去。”
战鼠们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竟然看见甘菊微微笑了一下!
虽然总队长笑起来会扯动脸上的疤,让他看起来好嚇人,可这还是甘菊第一次在他们面前笑!
“甘菊是不是笑啦?”有鼠小声问。
“对呀对呀。。。我还以为他不会笑呢。。。”
甘菊动动耳朵,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他確实在笑。
“只是有些想家了,又没像你们前几天讲故事那样哭鼻子。”他无奈地说,“別大惊小怪的。”
吃完饭的鼠鼠们趴著缩成一团,衣服就是他们的睡袋,拉上兜帽,挤一挤,就是一个晚上。
“我们也想家呀!”
他们安静了一瞬,又齐齐转头看向甘菊:“总队长,就只剩你没说过故事啦。”
“如果你也想家了,为什么在那时不多笑笑呢?”
甘菊愣了一下。
他又摸了摸手上的册子,轻声道:“因为。。。我才发现我又有家了。”
“在我们训练的时候,我们的家里种出了鼠块,做出了纸,造出了好多好多神奇的东西。”
“我只是觉得。。。”他想了想,“我们的新家很坚固,再也没有坏人能毁掉它了。”
“它。。。够坚固了,我觉得那才算。。。家。”
“抱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感觉。”
鼠鼠们晃了晃尾巴,听得云里雾里。
难道甘菊以前没有家吗?
什么叫够坚固了才算家?
甘菊收起册子,看著微弱火光下一只只拥挤的鼠鼠。
“也是,只有我没说过过去的故事了。”他靠在挡风棚旁边,“就趁著这个时候告诉大家吧。”
“队长以前是向日葵村的。”有鼠鼠担忧道,“要是心里难受,我们就不听啦。”
“嗯。。。”甘菊摇摇头,“没关係。我要说的是更久之前的事情。”
“该如何说起呢。。。”
他抬起头,看著天上壮丽的月环,轻声说道:
“你们还记得自己刚出生时看见的第一片景象吗?我第一眼看到的。。。或者说能记住的,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一直觉得它像一条飘带。”
“那时候还没有向日葵村。我只记得,我们在迁徙。”
“从林带的那一边。”他指向领主,又划向风林谷,“到遥远的这一边。”
“那时,没有人知道前面还有没有能活下去的地方。很多小鼠都是在顛簸中学会了说话。”
“那是段很艰苦的日子,我通常抓著爸爸的袖子,因为妈妈要照顾更小的弟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