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小。
而神父却在这股诚挚的力量面前退缩了。
“要是老爷的命令真有道理。。。要是森林里的秘密真是为了保护我们。。。”马特奥哽咽了,“那我在冬天前去送马的兄弟,马科斯。。。他为什么没有回来?”
“他冒著风雪把那匹中箭的马送回了城堡!他做了最忠诚的僕人该做的一切!可他没有回来!”
“我每天为万灵的天父祈祷。”他低下头,双手高高捧起手中的圣像,“我省下最后的麦粒,我在孩子吃饱之前供奉给祂。我祈祷我的兄弟平安,我祈祷寒风停歇。”
“但天父何在?祂放弃了祂的孩子了吗?”
他用额头亲吻著地上那片可怖的阴影。
“寒风已经吹进我的骨头了,神父。我能感觉到,它在啃咬我。”
“父亲的血为孩子而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万灵的天父躲进了阴影中,祂的血不为我们而流了,祂不再是我的天父了,安塞尔莫。”
“我会把我的血,我的斗篷,我的麵包,都留给我的孩子。我会先死,隨后是妻子,再然后是孩子们。”
马特奥不再看神父,他的呢喃只说给那个沉默的木头听。
“。。。把我的血给你。。。把我的苦痛也给你。。。”
“。。。你若是真的有灵。。。你若是在这片黑暗中还能听见。。。”
“。。。我恳求你,赐我解脱。。。”
他不再说话。
马特奥將那尊圣像轻轻地放回了祭坛的底座上——正好放在那片黑色太阳阴影的正中央。
他没有再看神父一眼,踉蹌著站起身,走出了教堂。
有两人牵著马迎面而来,马匹精壮,衣装厚实,似乎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他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解脱地流著泪向前走,等待著一把剑刺进胸膛。
他没有等到。
“天父在上啊。”维瓦尔看著马特奥宛若失去了灵魂的背影,再小心地打量著诺文越来越差的脸色,轻嘆著摇摇头。
“看看这村子。。。这都被变成了什么样。”
“先生,我们还进去吗?”
诺文斩钉截铁:“进去。”
两人走进昏暗的教堂主殿,看见那位神父独自僵立在原地。
他一动不动,久久地凝视著祭坛上那个被他自己的神所吞噬的圣像。
“请您。。。等候。”安塞尔莫低声说。
恐惧和怀疑是魔鬼的低语,而他拥有盾牌。
隨后,他用力翻开那本破旧的经文集,用尽那身枯瘦身躯的全部力气开始念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