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拉曼查哪来的这么多铁矿?”他激动地追问,“在昆卡领,只有领主才有铁矿!”
“呃。就是挖出来的啊。”
维瓦尔挠了挠头,那些长著毛的壮傢伙时不时就会送来一大堆铁矿。
再说了,他也很难向铁匠解释鼠鼠们操控的那种往下砸的钻头,平硐矿道的构造,还有后来的矿井渗水驱动的水碓破碎、分选。。。
毕竟那些他自己都弄不太清楚。
“矿石就在地下。”马夫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就是比別人挖得更深一点,找得更准一点。”
铁匠张了张嘴,为此感到一阵眩晕。
“哎呀!先別管这个了,和你聊得我都忘了。快来,继续搭把手。”
维瓦尔看著工具都发得差不多了,急忙拽著贡萨洛跑回教堂门口。
“喂,別拿了工具就跑!回来!”他朝著有些散乱的村民大喊道,“还有东西发!”
还有东西!?不是都已经发了工具和锅了吗?
村民们瞬间又聚拢成一片,眼巴巴地排成长队,还有好奇的孩子跑到围栏旁边伸长脖子往里面望。
马夫拉著不明所以的铁匠继续翻开第二辆马车的篷布—一铁匠本以为是第二车工具。
可篷布掀开,底下却没有工具的寒光,而是堆积如山的柔软浅灰。
村民们僵住了。铁匠也惊呆了。
他知道锻造一把斧头要多少锤,但他无法想像织出这么多布料需要多少个日夜。这需要村里所有女人纺足足十年。
“发衣服!排好队了啊。”维瓦尔喊道,“报自己家里几口人,来领衣服和鞋子,孩子也有!
別抢,衣服管够,都一样!”
马夫看了看面前人的体型,从一堆衣服里翻出一套,连带著鞋子一起丟进那个村民怀里:“拿著。”
“天父在上。”那人惊呆了,不断低头看著那些沉重结实的布料,和维瓦尔身上的完全一致!
“这比我全家的衣服叠起来都厚!”
甚至还有鞋子。不是那种皮鞋,也不是木底草绳或者烂布凑合的“鞋”,这是一种。。。短靴子。
鞋底是一种略微发硬,和皮革一样的材料,深棕色,而鞋面就是和衣服同样的布,但更厚了一点。
他这辈子第一次拥有了一双好鞋!
村民坐在地上,脱掉脚上那堆分不出是泥还是布的烂玩意儿,颤抖著把脚伸进靴子里。
奇蹟般地合脚。
再套上那身衣服,有点紧绷,但厚实得让他心安。
他站起来,踩了踩地,没多少灰土和石子嵌在脚底了。他感觉自己变高了,站稳了。
像个士兵,或是富有的旅行者。
“好了,好先生。”马夫有些著急地催促道,“你已经领了,给后面的人让让位置吧。”
那个村民才宛若梦游般地走了。他故意跑到河边,跑到风最刮人的地方,张开双臂。
妇女们带著孩子,同样领到了衣服,神父指向教堂:“去那里面吧。”
她们感激地小步走去,看见细密得像麦穗一样的针脚,瞪酸了眼睛也看不清是怎么缝的。
教堂侧面有一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