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用力推开。
房间內被僕人们打扫得一尘不染,所有的物件都完好的留在原地,连一厘都没有偏移。
阿马迪斯安静地看了一会,隨后將目光转向柜檯上堆积著的药罐。
他用儘自己的全部勇气剥开封蜡,闻著里面浓郁的草药和酒液气味,胃部宛若挨了一记重拳一样抽搐不止,对这些萨贝尔留下的药罐感到强烈的噁心。
过去的画面如潮水般拍击著他的思维—父亲日渐憔悴的面容,父亲逐渐佝僂的背影,父亲越来越虚弱的身体,父亲在死前还想握住他手时的眼神。。
那些药罐,是父亲衰弱的见证。
每一罐,都代表著父亲的一部分生命被抽走,转移到了他身上。
而他活了下来。
活得健康,活得茁壮,用父亲的血肉。
阿马迪斯颤抖著將药罐盖了回去。
不,我不能再把精力浪费在这里了。他焦虑地想著,又快步走出去,在主厅中看著父亲留下的另外一些痕跡。
那身鎧甲威武地掛在架子上,父亲的目光宛若还从头盔中透出,炯炯有神地注视著整片庄园。
还有那把武装剑,是把好武器。可比起父亲的手掌太小了,比起阿马迪斯的手又太大了。他一直都握不稳它。
骑十之子拿起一个大木杯,轻轻转了转,闻到一股渗入木头里的酒味。
父亲不喜欢那些银餐具,他总得要一个大號的杯子。在宴会上屡次出丑后,他乾脆自己带了个杯子,並且把所有有意见的人。。。用“智慧和力量”劝导。
他不由地笑了出来,在肩膀的颤动中看向窗外。
英勇就主厅能看到的位置,享受著安东尼奥的梳理。它今天格外平静,侧著头和阿马迪斯对视。
它抖了抖鬢毛,转了个身,看向外面。
阿马迪斯顺著看去。
是庄园。
这个庄园庇护著两百多位农奴,他们全身心信奉著父亲。。。或阿马迪斯的引领。
在公正的制度下,农奴是一种保护。如果他们成为自由民,他们就无处可去了。庄园里的农奴都知道这一点。
骑士之子感觉到一阵无所適从,他经常这样。但今天,他强迫自己再往前走一步,总比逃跑要好。
他出门,找到安东尼奥,牵起英勇:“叔叔,我想去看看庄园。”
“少爷,您就生活在这里,每天都在看。”安东尼奥说。
阿马迪斯摇摇头:“我现在才真的看到了。”
老兵露出了罕见的笑容,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
他乾净利落地备好了马鞍,跟著少爷漫步在耕地间的小路上。
庄园依靠在卡尔河的一条支流旁,水车在远处嘎吱嘎吱地转动,带著一个个木桶往水渠里倒水。父亲力气很大,却不太懂木工,当时弄坏了好几块木料,尷尬地看著其他人忙活。
这里的水可以被任何人用,阿马迪斯一直觉得这很好,和那些熙篤会修道院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