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视这些人,向前迈步,法袍上的泥泞拖拽在修道院的厚重地毯上。这些饰物已经脱离了它们的功用,用不必要的顏料和编制来尽显奢华。
有些见习修士在打扫著厅堂,他们惊恐地盯著主教身上的法袍,嚇得丟下扫把低声祈祷。
“他们。。。这。。。我,我不知道是否该说。。。”约尼犹豫著。
主教在紧绷的面孔下释放出笑容:“说吧,兄弟。在静默中滋生的疑虑,比在言语中爆发的愤怒,对灵魂伤害更大。”
“僕人。”他用极低的声音说。
听到这个词,辅祭们的脸色瞬间变差了。
在最腐朽的修道院,有一些“平信徒兄弟”—一如果能这么说的话——其实只能充当修道院的奴僕,没有报酬,只是勉强不会饿死。他们永远都不会有读经念书的时候。
再仔细看看这些真正干活的见习修士,可不是如此吗?
“我们继续看。”
埃斯特万说。
有了这样的震撼,接下来的一切也就不足为奇了。辅祭们看著修道院內的种种乱象,气得发抖。
按照他们所遵从的戒律,光是没有被仔细清扫过的祭台,圣象,隨意叠放的经书,乃至那些非必要装饰本身,就足够让他们想要握紧一把审判的利剑了。
而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修道院中怎能留下熏天的酒气和烤肉味?
他们忍不住在心中质问:你们怎敢这样做?你们怎敢这样敷衍至高的天神?
你们怎敢住在宫殿里,让僕人们簇拥著,任由天神和祂子沟通的教堂坍塌?
修道院应该是为天神增光添彩的,要是做不到这点,就什么也不是了。而圣泊利尼修道院?还不如什么都不是。
埃斯特万拄紧权杖,直到那些披著人皮的魔鬼再次追到他身后。
主教没有回头去应对那些諂媚。
他只是开口,沉声如雷。
“我要查看修道院的帐目和地契。现在。”
修道院长和修士们惊愕不已,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纷纷施展魔鬼的口才,试图阻挠主教的行动。
埃斯特万用权杖重重顿地,威严的力量顺著石砖震盪不休。
他们面面相覷,终於惊慌地退缩:“遵命,我主。”
主教和辅祭们转身就走,径直走进了修道院的档案室,点燃所有火烛。这房间本该是抄写神圣经文,存放公正契约的地方,而他们却只能闻到浓厚的灰尘味与霉味。
约尼愤愤地上前查找起来。许久后,一眾辅祭才找到了几本勉强能看的帐目。
大部分帐本完全是一团糟。墨水污渍和泼墨到处都是,条目只隔了几行就完全对不上数,记录的笔跡都至少有四种。
约尼拿过来扫了一眼,顿时面露难色,將其递给主教。
埃斯特万首先关心的是田產。他仔细翻看地租和收成记录,试图从那些潦草的字跡中寻找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