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混乱让爬过高墙的小小身影烦躁异常。
吵死了。。。
吵死了!!
尖角鼠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头痛欲裂。她恶狠狠地按紧耳朵,直到角质刺穿了绒毛,磨蹭出一滩鲜血。
围墙的漏洞被修补过了,地下的土层又硬得像石头。她只能冒险爬墙过来。
墙很高,她摔了一跤,腿很疼,可能断了。
但不要紧。
尖角鼠知道自己还能动。还能动就不能休息。疼痛反而能让她乱糟糟的脑子静一静一比如想想自己为什么要发了疯来这里。
她拖著身体往修道院的水井走去,敞开斗篷,摸出一管清澈透明的药剂。
小猫咳得很厉害,她要死掉了。尖角鼠看过很多这样的人。
她走了,就没人能照顾小猫。可她必须出去。其他人不会养小猫的。
邪教徒不要她偷钱和材料了,只要她把这种药剂灌进修道院的井里。
他们承诺尖角鼠,会给她能完全治好小猫的药,还能顺便治好她头上的畸形尖角。
澄澈的药剂在阳光下轻轻晃动,看起来人畜无害,也没有味道,说不定里面就只是水而已。邪教徒们拿了一瓶水来逗她玩,就想看看她怎么摔进修道院里。
有愈伤药剂就能把腿治好。
可尖角鼠把好不容易偷来的那三瓶都卖掉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定是她太蠢了,才会被人骗得团团转。
尖角鼠没受到阻碍就到了水井旁。修士们太忙了,水井旁空无一人。
腿上好疼。她支撑不住自己,扒著井沿软了下来,手里紧紧攥著那瓶药剂。
灰黑色的眼睛凝视著那瓶药剂,透过澄澈的液体看著天上的景象。
教堂的铜尖顶亮得刺眼,天空蓝不拉几的,一大团棉花在天上飘来飘去,挡住了月环。到处都在吆喝,食物的香味让尖角鼠肚子很饿。
今天。。。挺好。
她迷迷糊糊地想,拨开了瓶塞。
不需要用力,不需要向上爬。。。倒下去吧,只要鬆开手,一切就结束啦。
她要弄够一个家的东西,让自己和小猫能睡上软床。。。她再也不想待在这个垃圾堆里了,她要去其他地方,找片林子,挖个洞,躲起来。。
小猫会长大,她一定会比自己更厉害,她能跳到树上摘苹果,她能用手抓到天上飞的鸟。。。
药液危险地摇晃著,缓缓流向瓶口。
然而千钧一髮之际,尖角鼠却突然收回了手,塞回瓶塞。那瓶药剂轻得在她小手上都能转起来。
“太简单了。”她喃喃自语。“求求你。。。”
求求你们真的能救救她。
她在心中哭泣起来,儘管她早就知道不可能。
一只老鼠和一只野猫,谁他妈会在乎他们的死活!?那群邪教徒如果真有这么好心,他们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吊著自己,如果他们真的能治,那为什么每次咳嗽都会越来越严重?
干完这一票,她就没用了。没用的东西只会被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