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节在家中的天花板上醒来。
嘿,磁悬浮。
她的骨盆前倾着,吸附在天花板的吊灯上,而她后仰着头,正在逐渐掌握如何控制自己的身体。
确切说,不是身体,而是灵体。
头一次以这种视角看自己家的装潢,不得不说,老爸的装修思维真不错,多少年了还不过时,老妈也是有眼光的,不愧是大画家的女儿,墙上的画,用来装饰的摆件,这些组成软装的部分,颜色十分和谐,她从天花板上纵观整体,越看越觉得自己家漂亮温馨。
可惜,她现在是个女鬼了。
她飘来飘去,在家这个范围内完全来去自由,除了天花板和外围的墙体,其他空间她想去就去,体验了一把茅山道士穿墙而过。
这,才是真正的女鬼!
她披头散发,回归了被砸死前的西红柿炒蛋配色穿搭,她在墙上蹦蹦跳跳,即便倒立在天花板上伪装一只蝙蝠,她的红色波点小裙子也不会翻起。
鬼的世界没有重力。
她继续蹦蹦跳跳,用一种“死都死了,那就放开玩吧”的悲喜之情,彩衣娱自己。
阳台的窗户开着,她伸出一条腿小心试探了,窗户像有结界拦着,嗯,果然,她无法离开家。
这样的话,是不是说,她就可以永远赖在家里不走。
哦豁,小心咯沈一川,女鬼会一直看着你的。
她无聊地玩耍着自己的身体,盘起腿来,放任自己在半空旋转飘荡。忐忑地想,要是沈一川搬家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应该不会。
虽然小区老,还是个已经过时了的复式结构,但地段好啊,经济最强的区,附近商超集中,好学校环绕,从小学到大学,全包圆。
他就是为他孩子以后上学考虑,也不会卖掉这个房子的。
那么,她就可以放心的待在这个家里,做个地缚灵。
但这样的话,她就不得不焦虑另外一个可能。沈一川要是结婚了呢?
他才二十多岁,保守估计,就为她的死伤心个……五年吧。五年后,他找个女人,谈个恋爱,也正是盛年期,再生个孩子,过几年再来个二胎,家里的房间完全够用。
难道她要看着沈一川一家四口住在这里,看着他的老婆睡她的哥,他的孩子睡她的床,和和美美一家亲吗?
那她肯定会忍不住搞破坏的吧。
比如吓唬吓唬那个女人。
再吓唬一下她的孩子。
最后女人向沈一川告状,说这个家里不对劲。
然后请来个高人做个法,让她魂飞魄散。或者,就是沈一川带着妻儿搬走,把她独自留在这里,变成个可怜的怨鬼。
沈时节快要把自己想哭了,怨念咕噜噜从她头顶冒泡时,门锁响了。
沈一川回来了。
沈时节依然保持盘坐的姿势,像个轮胎,让自己旋转着飘过去,双手拉着脸皮,倒立着给沈一川做了个鬼脸。
她倒立着冲沈一川吐舌头,头发长长垂着,然后被他无视。
沈一川直直穿过她的魂体,把手中的猫包放在了茶几上。
“哦,小黑!”沈时节老老实实把身体转回来,蹲在茶几边往猫包里看。
空的。
猫包里没有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