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性这个话题充满了重复但却毫无根据的陈述和统计数据。有两个经久不衰的说法是,“男人每隔7秒就会想到性”和“人一生中平均接吻时间是20,160分钟”(336小时)。事实上,根据真实的研究,大学生年纪的男性每天想到性19次,在清醒时间里大约每小时想一次,跟他们想到食物的频率差不多。大学女生想到食物的次数比想到性的次数要多,但她们对两者想到的次数都不太多。没有人会每隔7秒就做一件事,除了呼吸和眨眼睛。同样地,没人知道一个人一生中平均用多长时间来接吻,也没人知道20,160分钟这个精确而又持久的数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从更积极的角度来看,我们可以有把握地说,**的中位数时间[13](至少在英国)是9分钟,不过,完整过程(包括前戏和脱衣)更接近25分钟。按大卫·斯皮格尔霍尔特的说法,每一次性行为平均消耗的能量,对男性来说约为100卡路里,对女性是70卡路里。一项综合分析显示,老年人**后3小时内心脏病发作的风险会增加,但铲雪也有着同样的后果,更何况**比铲雪好玩多啦。
II
人们有时会说,男女之间的基因差异比人类跟黑猩猩之间的差异还要大。呃,也许吧。这完全取决于你怎样衡量基因差异。但不管怎么说,这种说法在任何实际意义上显然都毫无意义。黑猩猩和人类[14]或许有多达98。8%的基因相同(取决于基因的测量方式),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作为生物只有1。2%的不同。黑猩猩不能与人交谈,不能做饭,也没有4岁的人类孩子聪明。显然,问题不在于你拥有什么样的基因,而在于你拥有的基因怎样表达,即基因得到了怎样的使用。
这就是说,男女两性在许多重要方面毫无疑问非常不一样。女性(我们这里说的是健康、匀称的女性)比匀称、健康的男性多50%的脂肪。这不仅使女性显得更加柔美,对求婚者更显曼妙,还令得她有更多的脂肪储备,可以在困难时期用于产奶。女性的骨骼磨损得更快,尤其是更年期之后,所以她们在晚年生活中会遭受更多的骨折骨裂。女性患老年痴呆症的概率是男性的两倍(部分原因是她们的寿命也更长),患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概率也更高。她们代谢酒精的方式不同,意味着她们更容易喝醉,而且比男性更容易得肝硬化等酒精相关的疾病。
女性就连拎包的方式都跟男性不同。据信,女性臀部更宽,这样一来,就必须减小前臂垂直承载角度,摆动的手臂才不会一直撞到腿。这就是为什么女性拎包时通常是手掌朝前(这样手臂就可以稍稍张开),而男性则是手掌朝后。更重要的是,女性和男性心脏病发作的方式截然不同。女性心脏病发作比男性更容易出现腹痛和恶心,使得病情频遭误诊。
男人另有不同的地方。他们患帕金森病的概率更高,自杀的概率也更高,只是患临床抑郁症的概率更低。他们比女性更容易受到感染[15](不光人类如此,几乎所有物种都如此)。这或许意味着某个尚未确定的激素或染色体差异,也可能只是因为男性总体上过着风险更大、更容易感染的生活。男性死于感染和身体伤害的概率也更大,尽管这又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它到底是因为男性在激素上缺乏抵抗力,还是因为他们太骄傲太愚蠢而没有及时寻求医疗救助(又或两者同时成立)。
所有这些都很重要,因为直到最近,药物试验还常将女性排除在外,基本上是因为担心月经周期可能会导致结果存在偏差。2017年,伦敦大学学院的朱迪斯·曼克(JudithMank)接受BBC广播4台《科学内幕》(InsideSce)节目采访时表示:“人们一直以为,女性只是体格比男性小20%,其他方面都大体相同。”我们现在知道,远远不是这样。2007年,《疼痛》(Pain)杂志回顾了过去10年发表的所有研究结果,发现近80%的研究结果来自纯男性测试。2009年《癌症》(cer)杂志以数百项临床研究为基础,发表了一篇关于癌症试验的报告,其中也提到了类似的性别偏差。这些发现意义重大,因为女性和男性对药物存在非常不同的反应——而这些反应的不同,往往遭到了临床试验的忽视。多年来,苯丙醇胺一直被广泛用于感冒和咳嗽的非处方药物中,直到人们发现它显著增加了女性出血性中风的风险,但它对男性并无影响。类似地,一种名为息斯敏(Hismanal)的抗组胺药,以及一种名为氟苯丙胺(Pondimin)的食欲抑制剂因为表现出对女性存在严重风险后遭到撤回,但此时,前一种药物已经上市了11年,后一种药物已上市24年。美国流行的安眠药安必恩(Ambien)在2013年将女性的推荐用量减少了一半,因为人们发现,如果女性要在次日早晨开车,很大一部分人的表现会受到削弱;男人却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
从解剖学角度来看,女性还有另一个非常重要的不同方面:她们是人类线粒体的神圣守护者,而线粒体,是我们细胞关键的小小发电厂。怀孕期间,**并不传递任何线粒体,因此所有线粒体信息都只通过母亲代代相传。这样的系统意味着,一路上将出现大量的灭绝。一个女人将线粒体赋予自己所有的孩子,但只有她的女儿拥有相同的机制把它传给下一代。故此,如果一名女性只有儿子或者根本没有孩子(这当然是常常发生的情况),那么,她个人的线粒体脉络便将与她一同消亡。她所有的后代仍然拥有线粒体,但它将来自其他遗传线上的母亲。最终,由于这些局部灭绝,人类的线粒体池每一代都会缩小一点。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的线粒体池大幅缩小,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可思议而又奇妙的结果:今天的我们所有人都是同一位线粒体祖先的后代——这位祖先是20万年前生活在非洲的一位女性。你说不定听说过这位线粒体夏娃。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是我们所有人的母亲。
在有历史记载的大部分时段,我们对女性及其组成知之甚少。玛丽·罗奇在《科学碰撞“性”》(Bonk:TheCuriousgofSexandViolence)一书中写道,虽说对受孕和女性整体福祉至关重要,但“**分泌物是唯一一种我们几乎什么都不知道的体液[16]”。
专属女性的事宜(尤其是月经)在医学上几乎完全成谜。更年期(显然是女性生命中的另一个里程碑事件)直到1858年才正式引起人们的注意,当时,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英语里,刊载于《弗吉尼亚医学杂志》(VirginiaMedial)。腹部检查很少进行,**检查几乎从不进行,颈部以下的任何检查,大多是医生在被褥下盲目摸索,眼睛牢牢地盯着天花板。许多医生会使用道具人偶,好让女性患者指出受影响的部位,不必透露甚至不用提到它的名字。1816年,巴黎的勒内·雷奈克(ReneLaennec)发明了听诊器时,最大的好处不是它改善了声音的传输(把耳朵靠近胸部,其实效果差不多好),而是它让医生可以不直接接触女性身体就检查其心脏和其他内部运转。
即使是现在,女性解剖学里仍有大量我们不确定的东西。以**为例,它得名自德国妇科医生兼科学家恩斯特·格拉芬贝格[17](ErnstGrafenberg),他从纳粹德国逃到美国,发明了宫内避孕装置,最初名叫格拉芬贝格环。1944年,他为《西方外科杂志》(WesternJournalery)撰文,声称在**壁上识别了一个性感点。一般而言,《西方外科杂志》不会吸引很多人关注,但这篇文章却流传开来。多亏如此,新识别的性感位置成了众所周知的格拉芬贝格点(Grafe),随后缩短为**。但女性是否真的存在**,引起了经久不息的激烈争论。想象一下,如果有人暗示男性有一个没有充分利用起来的性敏感点,会有多少研究经费投入于此。2001年,《美国妇产科杂志》将**称为“现代妇科神话”,但其他研究表明,大多数女性(至少在美国)相信自己有**。
男性对女性解剖学的无知相当令人震惊,尤其是当你想到,在其他领域,男人们是有多么渴望了解它。一项针对1000名男性的调查(这项调查是和一项名为“妇科癌症宣传月”的活动联合进行的)发现,大多数男性无法准确定义或识别女性的大部分私处——外阴、**、阴唇,等等。一半的人甚至无法从示意图中找到**。因此,在这里,我们有必要简要地概述一下。
外阴(vulva)是完整的**套装:**开口、阴唇、**,等等。外阴上方的肉丘,叫作“阴阜”。外阴的顶部是**(clitoris,有可能来自指代“小丘”的希腊单词,但也有其他候选词源),这里包含了大约8000条神经末梢,每单位面积的数量,多于其他任何女性解剖结构。按我们现在所知,**的存在完全是为了带来愉悦。大多数人,包括女性,都不知道**可见的部分(**头)只是**的顶端。**的剩余部分深入体内,沿**两侧向下延伸约12厘米。直到20世纪初,clitoris[18](**)一般都读作“kly-to-rus”(按现在的发音为'klIt?rIs)。
**(vagina,拉丁语的意思是“鞘”)是连接外阴到子宫颈及子宫的通道。子宫颈(cervix)是环状瓣膜,位于**和子宫之间。在拉丁语里,cervix的意思是“子宫的脖子”,恰如其分地说明了它是什么。它充当了看门人,判断什么时候让物质(如**)进入,什么时候把其他东西(如月经期间的血和生产时的婴儿)排放出来。根据男性性器官的大小,有时候,子宫颈在**期间会遭到撞击,一些女性感到愉悦,另一些则觉得不舒服或疼痛。
子宫(uterus,也叫womb)就是婴儿生长的地方。通常,子宫的重量是50克[19],但怀孕后期有可能重达1公斤。子宫两侧为卵巢(ovaries),存储卵子,同时也生成雌激素和睾酮等(女性同样会分泌睾酮,只是远远不如男性多)。卵巢通过输卵管(fallopiantubes)与子宫相连。fallopiantubes这个名字来自意大利解剖学家加布里埃尔·法洛皮奥(GabrieleFalloppio),他在1561年首次描述了输卵管。卵子一般在输卵管中受精,接着向外推入子宫。
你看,女性独有的性解剖结构,大体上就是这样了。
男性的生殖解剖结构要简单直白许多。它基本上由三个外部零件组成——阴茎、睾丸和阴囊,至少概念上,几乎人人都很熟悉。不过,我要指出,睾丸是产生**和若干种激素的工厂;阴囊是上述物体的存储地;阴茎是**(精液的活性部分)的输送装置,也是尿液的出口。但在它们背后,还有其他结构充当辅助角色,也即所谓的附属性器官,它们不太为人熟知,但同样至关重要。我敢说,大多数男人从来没有听说过附睾,听说自己的阴囊里蜷缩着12米长(足足相当于一辆伦敦公共汽车的长度)的附睾,他们会大吃一惊。附睾是整齐盘绕着的细管子,**在其中成熟。Epididymis一词来自希腊语的“睾丸”,1610年,本·琼森就在戏剧《炼金术士》(TheAlchemist)中首次将之引入了英语。他大概不乏炫耀的意思,因为观众里兴许没一个人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其他附属性器官同样不为人知,但丝毫无损其重要性:尿道球腺,它产生润滑液,有时也叫库珀腺,因袭的是它17世纪发现者的名字;精囊,大部分精液来自于此;还有前列腺,几乎人人都听说过,但我还没见过哪位50岁以下的外行人知道它到底是干什么的。或许可以这么说,在男性的整个成年期,前列腺替他产生精液,等到了晚年,就替他产生焦虑。我们将在稍后的章节里讨论前列腺的后一种特点。
男性生殖解剖学里长久未解的一个谜是,为什么睾丸长在容易受到创伤的体外。通常的说法是,睾丸在较冷的空气中能更好地运转,但这忽略了事实:许多哺乳动物的睾丸都长在体内,而且运转良好[20]:大象、食蚁兽、鲸鱼、树懒、海狮等都是如此。温度调节可能确实是睾丸效率的一个因素,但人体完全有能力处理这个问题,无须把睾丸放到那么容易受伤的地方。毕竟卵巢可是安全地隐藏起来的。
阴茎的正常大小,也存在大量的不确定性[21]。20世纪50年代,按金赛性学研究所的记录,阴茎**后的平均长度为13~18厘米。到1997年,一份包含了1000多名男性的样本显示,平均值在11~14厘米,下降得非常明显。要么是男性萎缩了,要么是阴茎尺寸的可变性比传统上认为的要大得多。说到底,我们不知道。
**似乎更喜欢接受更为细致的临床研究,这显然是出于对生育能力的担忧。权威人士似乎普遍认为[22],**时精液的平均释放量为3~3。5毫升(约一茶匙),平均喷射距离为18~20厘米,尽管德斯蒙德·莫里斯说,科学上曾记录过近1米的喷射距离(他并未说明具体情况)。
跟**相关的最有趣的实验肯定来自罗伯特·克拉克·格雷厄姆(Rraham,1906—1997)。他是加利福尼亚的一名商人,靠制造防碎眼镜片发了财。1980年,他创办了胚种精选择库(ReperminalChoice),这家**库承诺只存储诺贝尔奖获得者和其他杰出知识权威的**(格雷厄姆谦逊地把自己纳入了精英之列)。他的设想是,为女性提供现代科学所能提供的最佳**,帮助她们生下天才婴儿。在该**库的努力之下,大约有200名儿童出生,但似乎无一成为杰出天才,甚至连一个成就斐然的眼镜工程师都没能“造”出来。创始人去世两年后的1999年,该**库关门,人们似乎也并不感到太过惋惜。
[1] 在事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这位医生的名字都很朴实,叫威廉·瓦尔代尔。1916年,他的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德国政府将他封为贵族,才有了上述一连串热情洋溢的头衔。
[2] 有必要指出,另一些遗传学家认为,Y染色体的灭绝,有可能短至12。5万年就发生,也有可能长至1000万年才发生。
[3] 原文为reproduce,也有“繁殖”之意,人类当然繁殖,所以这里取“再生”这一层意思。——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