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庙建在大堤外侧的一个高地上,地势比周围高出不少。我沿着一条长满荒草的小路走上去,推开那扇已经歪斜的木门,走进了庙里。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有半人高。正殿的门窗都已经破损了,里面黑洞洞的。我穿过院子,走进正殿。殿里空荡荡的,神像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个空落落的神龛。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墙角结满了蛛网。屋顶上有几处破洞,阳光从破洞中照下来,在空气中形成几道光柱,光柱里有灰尘在浮动。
我在殿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又去了偏殿和后院,也都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难道我找错了地方?还是说,这个节点不在庙里,而在别的地方?
我走出庙门,站在高地上,俯瞰着黄河。河水在阳光下泛着光,缓缓地流淌着。我拿出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位置,确实是在龙王庙附近。但具体在什么地方,地图上没有标明。
我收起地图,沿着高地走了一圈。在高地的北侧,靠近黄河的地方,我发现了一条向下的小路。小路很窄,被荒草覆盖着,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拨开荒草,沿着小路往下走。
小路很陡,蜿蜒曲折,通向河滩。我走了大概五分钟,到了河滩上。河滩很窄,只有几米宽,背后是高高的土崖。土崖上长满了灌木和野草,根系裸露在外面,像是一条条纠结的蛇。
我在河滩上搜索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入口或洞穴。我沿着河滩走了一段,又折返回来,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土崖上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凹陷不大,被一丛灌木遮挡着,如果不是正好走到那个角度,根本看不到。我拨开灌木,看到凹陷的底部,有一块石板。
石板是正方形的,大约半米见方,表面布满了青苔。石板的边缘有一道缝隙,像是可以打开的。我蹲下身,用手指抠住缝隙,试着往上抬。石板很重,我用尽全力才把它抬起来一条缝。我换了个姿势,用肩膀顶住石板,一点一点地把它推开了。
石板下面,是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洞中涌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泥土的气息。
我打开手电筒,往洞里照了照。洞不深,大约只有两三米。洞底是泥土的,看上去很平整。我犹豫了一下,然后翻身下了洞。
洞底比我想象的要大。站在洞底,能看到前方有一条横向的通道,通向土崖的内部。通道不高,需要弯着腰才能通过。我弯下腰,沿着通道往前走。
通道不长,大约只有十几米。走到尽头,我看到了一个石室。石室不大,大约只有几平方米。石室的中央,有一个石台,和野狐渡下面的那个石台一模一样。圆形的,大约一米高,表面刻满了符文。
但和野狐渡不同的是,这个石台上没有凹槽。
石台的表面是平整的,没有任何放置葬玉的痕迹。我绕着石台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伸出手,摸了摸石台的表面。石头冰凉,光滑,和野狐渡的那个石台质感一样。
但这个石台上没有葬玉。是被取走了?还是本来就没有?
我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石台的底部。在石台的侧面,我发现了一行刻字。字很小,刻得很浅,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凑近了,用手电筒照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葬玉已取,此地空矣。后来者勿念。——柳文远留。”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柳文远来过这里。他取走了这块葬玉。他还在石台上留了字,告诉后来的人不要白费功夫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至少我知道,这块葬玉在柳文远手里。他已经给了我一块,另一块应该也在他身上。也就是说,七块葬玉中,我已经有了两块,柳文远手里至少还有一块。
我退出通道,爬出土崖,把石板重新盖好。然后我沿着小路回到龙王庙,站在高地上,看着黄河水在阳光下缓缓流淌。
风吹过来,吹动了我额前的头发。我伸手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两块葬玉。它们冰凉,坚硬,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里。
还有四块。我需要找到柳文远,问清楚他手里到底有多少块葬玉,以及另外几块的下落。
我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