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块,来自黑石滩。”他指着第一块说,“这一块,来自柳家渡。这一块,来自断头崖。”
“还有一块呢?入海口那块呢?”
“那一块,我没有找到。”柳文远说,“但我大概知道它在哪。”
“在哪?”
柳文远没有回答。他把那三块葬玉收起来,重新包好,放回角落里。然后他走回来,在火堆旁边坐下,看着我。
“你确定要知道?”他问。
“确定。”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说:“在柳三娘手里。”
我再次愣住了。
“柳三娘?”
“对。”他说,“她是柳家最后的守玉人。入海口那块葬玉,一直由她保管。”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她不想让你卷进来。”柳文远说,“她希望你舅公的事情结束后,你就离开这里,回省城去,过你自己的日子。”
我坐在火堆旁边,看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很久。
“可是我已经卷进来了。”我说。
柳文远没有接话。他拿起一根枯枝,在火堆里拨了拨,火星溅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落回灰烬中。
“你现在知道了。”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要找到第七块葬玉。然后,我要知道那个‘另一种方法’到底是什么。”
柳文远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欣慰。
“你舅公也说过同样的话。”他说。
“然后呢?”
“然后他死了。”柳文远说,“死之前,他告诉我,如果他没能成功,就让我把那些葬玉收好,等你来。”
他停了一下,又说:“他说,你是唯一有可能把事情做对的人。”
我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握着那两块葬玉,感觉它们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发烫。火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青烟升上去,消失在黑暗中。
“柳三娘那边,”我说,“我去找她谈。”
柳文远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柳文远,”我说,“你恨我舅公吗?”
柳文远没有回答。他坐在火堆旁边,低着头,看着跳动的火焰。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着,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忽明忽暗。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我不恨他。”他说,“我只是羡慕他。”
“羡慕他什么?”
“羡慕他敢去做我不敢做的事。”他说,“我躲在这个洞里十几年,什么都不敢做。他至少试过了。”
我站在洞穴入口,看着柳文远坐在火堆旁边的背影。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岩壁上,扭曲着,晃动着。
我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