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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玉（第2页）

柳文远盯着那块玉，看了很久。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看着它，像是看着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茶水在他面前冒着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又消散在空气中。

“你在哪里找到的？”他问。

“野狐渡下游五里的一个废弃泵站里。”我说，“藏在地砖下面的暗格里。”

柳文远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那是柳文山留下的。”

“柳文山？”

“柳秀兰的父亲。”他说，“柳家上一代守玉人。”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块灰白色的玉。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它不是普通的石头。它是葬玉。是柳文山留下的葬玉。

“他为什么要把这块玉藏在那里？”我问。

柳文远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有灰尘在光斑中浮动，缓缓地，像是悬浮在时光中的微粒。

“柳文山死之前，做了三件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慢，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第一，他毁掉了三块葬玉，沉入了黄河。第二，他把一块葬玉交给了他的女儿柳秀兰。第三，他把最后一块葬玉藏了起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是这块？”

柳文远点了点头：“就是这块。”

“他为什么要藏起来？”

柳文远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块灰白色的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因为他知道，葬玉的力量太强了。如果七块葬玉全部落入有心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毁掉了三块，藏起了一块，只留下了三块在明面上。”

“那这块葬玉，对应的是哪个穴位？”

柳文远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某种沉重的无奈。

“它不对应任何穴位。”他说，“它是母玉。”

我愣住了。

“母玉？”

“对。”柳文远说，“七块葬玉，对应七个穴位，组成封印阵法。但在这七块之外，还有一块母玉。它是所有葬玉的核心，是封印之力的源头。没有它，七块葬玉只是七块普通的石头。有了它，七块葬玉才能真正发挥封印的作用。”

他停了一下，又说：“柳文山藏起母玉，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集齐七块葬玉，启动完整的封印阵法。因为他知道，完整的封印阵法一旦启动，不仅会封印那个东西，也会杀死启动阵法的人。”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块灰白色的玉，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阳光照在它上面，让它泛着一种柔和的光泽。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柳文远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块母玉。它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那些细密的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我伸出手，拿起它，握在手心里。它冰凉，坚硬，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里。

“我不知道。”我说。

柳文远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那就先放着吧。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我把母玉放回口袋里，和那块灰白色的葬玉放在一起。它们在口袋里碰撞着，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两块普通的石头。我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柳文远，”我说，“你恨柳文山吗？”

柳文远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不恨。他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

我站在门口，看着柳文远的背影，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我转身，走出了他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