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李老师。她的声音虽然沙哑而疲惫,但确实是她的声音——那个和我一起从地球出发,一起到达辰星,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考验的李老师。我以为她已经和那些没有来得及撤离的旅人一起,被造物主带走了。我以为她已经死了。
“李老师?”我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你在哪里?”
“我在……一个地下设施里。”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太好,“我和小林在一起,还有一些……其他人。我们躲过了那些造物主的扫描。但这个设施的能量快要耗尽了,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你们在什么位置?”我问。
李老师报了一个坐标。我迅速在方舟的系统里查了一下——那个坐标位于河南省境内,距离黄河不远,大约在洛阳和郑州之间的某个位置。距离我目前所在的位置,大约有八百公里。
“坚持住,”我说,“我去找你们。”
我关掉通讯器,转过头,看着辰。她刚才已经听到了全部对话,此刻正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种深沉的担忧。
“去吧,”她说,“我在这里等你。”
“你一个人?”
“我还有三块碎片。”她说,“而且,方舟还在。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温暖,像是辰星上永不落幕的阳光。
“等我回来。”我说。
“我等你。”她说。
我松开她的手,转身,朝着方舟的方向跑去。我登上方舟,设定好坐标,启动了引擎。方舟缓缓升空,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河南省的方向飞去。
八百公里,方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到达了。我降低高度,在一片荒野上空盘旋。下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覆盖着枯黄的植被。在那些丘陵之间,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包,山包的侧面有一扇伪装成岩壁的铁门——如果不是李老师给了我精确的坐标,我根本不可能发现它。
我将方舟降落在铁门前的一片空地上,跳下飞船,跑到铁门前。门上有一个密码锁,我按照李老师给的密码输入了一串数字。咔哒一声,铁门缓缓打开了,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里亮着昏黄的灯光。
我沿着通道往下走,大约走了几十米,到达了一个开阔的地下空间。这个空间大约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摆放着一些简易的家具和设备。空间的角落里,蜷缩着十几个人——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他们的衣服破旧,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惊恐和疲惫。
在这些人的中央,我看到了李老师和小林。
李老师坐在一把折叠椅上,她的头发白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加深了,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小林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记录设备,正在拍摄着什么。看到我走进来,李老师站了起来,眼眶有些发红。
“陈秋生,”她说,声音沙哑,“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我说,“你们都还好吗?”
李老师苦笑了一下:“还活着,算好吗?”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算。”
李老师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走过来,伸开双臂,给了我一个拥抱。她的身体很瘦弱,但她的拥抱很有力。
“谢谢你来了。”她说。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松开她,环顾四周:“这些人都是谁?”
“都是幸存者。”李老师说,“有中国的,也有外国的。那些造物主降落之后,开始大规模地改造地球环境。很多人死了,但也有一些人逃了出来。我们通过无线电联系上了彼此,然后聚集到了这里。这个设施是冷战时期修建的防核掩体,足够坚固,能屏蔽那些造物主的扫描。但它的能源系统是老式的柴油发电机,柴油已经快用完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问她:“你们知道其他几个降落点的位置吗?”
“知道。”李老师说,“我们一直在监听那些造物主的通讯。虽然我们听不懂它们的语言,但我们能追踪到它们的信号来源。除了河南这个被你摧毁的之外,还有三个——一个在法国南部,一个在美国的黄石公园附近,还有一个在巴西的亚马逊雨林深处。”
法国,美国,巴西。三个降落点,分布在三大洲。那些造物主显然是有策略地在全球范围内布局,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改造整个地球的环境。
“我们需要摧毁它们。”我说,“每一个。”
“怎么摧毁?”小林问,“你刚才摧毁河南那个的时候,我们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但那是什么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