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近在耳边,秦泊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潭律不知所以回头看他,下一秒,被秦泊言拽住,准确来说是秦泊言牵着他:“师弟不如和我一同回酒楼?”
潭律本能拒绝:“你要是想走,随你便,我更想留在这里。”
秦泊言等他说完,用双手捧着他的脸,眉眼严肃,话语温柔:“或许小豆子明白为什么那些怨鬼会消失,运气不错的话,也许他明白这阵法。”
潭律打开那双温热的手,脸上酥麻:“我说过,我不想当你师弟,不要随便碰我。”
说完,利落收剑,背对着秦泊言向酒楼方向走。
或许是因为怨鬼消失大半,连带着雾气散去不少,周围没有初来那般黑,至少,能看清树木长势。
翠绿垂在肩头,枝繁叶茂,这些树木长得十分粗壮,完全没有被怨气侵蚀的迹象,秦泊言高马尾随风飘动,跟在潭律身后,不紧不慢:“师弟讨厌我,真令人郁闷。”
潭律重重踩在脚下,原本碎到不成形的骨头变成白褐色粉末,回头正欲开口,一颗脑袋重重砸在他的胸膛,温热的身体带着略微冰冷的手臂抓着他的袖子,檀香迎满怀,那人在他怀中意识不清:“抱歉,弄疼师弟了。”
声音很小,气息不稳,潭律皱眉:“起开,我不想抱你回去,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把你扔在这里就靠着吧。”
秦泊言在他怀中仰头,眼神迷离,眉头紧锁,嘴角却挂着笑,看起来十分痛苦却在强撑:“不会让师弟累到。”
说完打了个响指,两人下一秒出现在酒楼二楼末尾的房间里,秦泊言依旧倚在他的怀里。
等了几秒,秦泊言没动静,身后就是床,潭律退后,秦泊言高大的身影重重摔在床上。
魂幡从桌上跳下,最后跳上床,小豆子探出头:“你讨厌他。”
四目相对,潭律点头:“嗯。”
“为什么?”
秦泊言衣衫不整躺在床上,潭律收回眼,并没有帮秦泊言调整姿势的意思:“你在责问我?他刚才打了你的屁股。”
小豆子点头:“但因为他也是讨口子的,所以我原谅他了。”
潭律表情怪异:“你怎么知道?”
“很显然啊,”小豆子鄙夷看潭律,那样子像是在说潭律是个蠢货,“你讨厌他,而且你说我讨口子并不是在说我,你是在说他,我看见你瞪他了,也看见他很伤心。”
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潭律冷淡嗯了声。
小豆子适时转移话题:“他怎么了,被那些老东西打了吗?”
“没有。”
潭律回的简单。
小豆子从魂幡出来,重新变成巴掌大小,跳上潭律肩头,拨弄他的发饰:“你可以把这个送给我吗?我很想要这种金饰品,你看起来像公子哥,肯定不缺这些东西。”
潭律打开储物袋,从中取出五片金叶子,催动灵力将它们熔铸成金水,随后在手中捏动,一个挂着一圈小金叶子的金镯子便出现在他手中。他将小豆子从肩头拿下,放在桌上。
潭律递给他金手镯:“送你的。”
小豆子笑得真诚,接过金镯子给自己戴上。
潭律戳了戳他的脸:“这镯子可大可小,不用担心大小不合适戴不上。”
小豆子不可思议看着潭律,随后变成正常大小,镯子确实会随着他的大小变化。
举着手看来看去,舍不得摘下,小豆子走向床边,脱了秦泊言的鞋子,将他的双腿抬着放在床上,随后将他身体摆正盖上被子。
随后对面无表情的潭律解释:“只是他帮了你,我替你帮他而已。”
潭律沉默,刚才小林中,秦泊言那一剑,确实是在帮他。
他讨厌秦泊言帮他。
“我没有让他帮我,”潭律出神,对着小豆子说,倒像是自言自语,“我很讨厌他。”
小豆子坐在床边,潭律坐在桌边,眼睛出神望着窗外:“那个姐姐也说她讨厌一个人,很讨厌他,恨不得他去死,你想让你的师哥去死吗?”
潭律猛地回头,显然他不想回答小豆子有关他是否想让秦泊言去死,他更在意小豆子口中的姐姐:“那个姐姐?”
小豆子跳下床,因为是鬼,没有发出声响,他的脚根本没挨地,坐在潭律旁边:“很久之前来青平的一个姐姐,如同仙子一般,她给我买了两个肉包,那时候我好像生病了,一个人在小巷子里,后来的事情记不太清,只记得姐姐抱着我哭,说自己恨透了他。”
潭律盘算着下一步计划,小豆子瘪嘴,不满追问:“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想让他去死吗?”
余光中床上的被子微动,潭律勾唇:“当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