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超级大傻子啊。
王小二无言以对,但好歹劳符钦没多问,不然它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晏骄混进黑龙谷的事。
……
屋外的微弱谈话传进屋内,晏骄攥紧枕头的手渐渐松开,闭紧眼将头埋进枕内。
“疼可以喊,在这里不必忍。”
许多年前,深夜虚室偏殿内,烛火明亮的光勾勒出少年忍痛的苍白脸庞,他攥紧剑柄趴在枕上,墨发散开,素白绸缎衣袍沿着床缘柔软垂落,单薄一握的腰背浸满了冷汗。
汝渊拿着药,被暖色光映亮的眉眼还是一副刻板冷厉的姿态,但动作却很轻。淡绿伤药涂过少年裸露的后背,两道开始腐烂的血痕在灵药作用下漫出一丝丝的污黑阴气。
“紫钏说,你执行任务时与他的亲传弟子出了争执,毁了对方的本命剑。”
少年闷声反驳:“他胡说,是他憨头憨脑蠢钝如猪,为了出头炫耀强行毁厉鬼的结界,我不想被他害死才阻止他,谁知道他的破剑那么脆弱,我用挽灵一挥就碎了。”
汝渊迟迟没有出声。
少年惴惴不安地看向自己的师尊,见他嘴角居然微微勾起,愣了一下:“师尊你不生气吗?”
“憨头憨脑蠢钝如猪。你会骂人了,好事。”他摸了摸少年的头,“紫钏那边我去处理,明日送他些静池里的灵草就好。”
“那可都是顶级的灵草。”少年委屈道,“紫钏长老教出来的弟子都呆头呆脑,本来就是他的错。”
“这话在我这里说就可以了,不要到别人面前去说。”
少年闷闷喔一声。可他心性纯粹,还是为自己和师尊感到不公。于是挪动上身伏在汝渊的腿上,眨动分明的眼眸:“若我成了天骄榜首,师尊你会高兴吗?”
汝渊轻轻抚过他的黑发,“玉生,你只需要坚持你的道就好,虚名对为师不重要。”
可晏骄却在心里摇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年幼时在晏家惨遭冷落,只因为资质太差,连灵根都生得比别人慢,所以在以道和实力论长短的晏家还比不过夫人身边一个大丫鬟显耀。
可自从他成为汝渊的弟子,有了虚名,晏家就待他好了,也待他的贴身嬷嬷很好。所以虚名很重要,若他早些有虚名,就可以救他的娘亲,就能让他不受欺辱不再被冷落。
若他成了天骄,大家也会更敬重汝渊。他知道的,紫钏长老他们总会在背后小声说师尊的坏话。
可惜修无情道的师尊不理解,所以晏骄将这念头深藏在心里,轻轻抱住师尊的腰,决定要成为天骄榜首,为他师尊博得一袭荣光。
时光荏苒间,轰隆!一道巨雷鸣炸。
后来,以暴戾灵力深深刻下一道道封禁符文的虚室殿门在晏骄眼前重重合上。
虚室寝殿内,艳红如红莲花瓣层层叠叠垂落的纱帐内,汝渊居高临下,带着审视的冷冰目光,用手中的锁魂链锁住他的脚踝,将他密不透风地锁在自己的床榻上。
青年歇斯底里哭喊:“不要…师尊,不要……你我不是师徒吗!?我将你当师父,当父亲,你不可以……”
汝渊只是平静看着他:“你若恨我,从今以后就别把我当师父。”
他抬手叩住少年的下颌,在强制的深吻间喃喃:“我不会再让你继续修炼,你不能飞升。”
……
晏骄想起这段过往,痴痴发笑。
他拼命修炼,两百年时间到达合体期巅峰,但最后获得的是他师尊将他囚在虚室殿里,朝他投来轻描淡写的一句“你不能飞升”,将他锁在床榻上双修承欢。
他用力砸开枕头,大笑着撑起身体起,因为情绪激动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门被用力撞开,劳符钦惊慌冲进来替他把脉疗伤。王小二也乱成一团,焦急地原地打转希望自己能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得上忙。
但在这片混乱中,吐血的晏骄本人却逐渐恢复平静,定定地望着床榻上一颗颗艳丽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