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戎拧眉,“你能不能爱点干净,施个净尘咒很难?”
高延道:“我袜子都穿破洞了还净尘个屁!再说,你小子不也跟我一样,之前拿了我两双新买的贵袜子还不给钱——”
“住口!”傅戎霍然瞪眼,余光瞥了眼还在认真抄书的晏骄,从自己的百灵锦囊里掏出双新袜子砸向他的脸,脸颊微红,“给你行了吧!滚出去!”
高延嘻嘻一笑:“多谢师弟,下回我一定还你双新的。”
傅戎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得格外骚包,腰上还叮铃桄榔戴着一串串饰品,明显是把全身漂亮家当都戴上了。
白眼一翻,没好气道:“你要去干什么?”
高延道:“相亲啊。来之前我师父给我介绍了个女剑修,我今儿就是去见她的。不跟你多说该耽误时辰了,我得赶紧去辞乡堂了。”
他三两下当场把袜子穿好,套靴,晃着一腰的玉饰叮铃桄榔快步出去。
辞乡堂?
傅戎想起来了,首阳宗内弟子择师礼后就会进行分班,剑修入辞乡堂,丹修入千金堂,还有器修、法修等等。
“你在哪个堂?”他敲敲桌面。
晏骄道:“还未过择师礼。”
“应该也快了吧,我听说你们择师礼好像就在一旬还是半月……”傅戎忽然想到什么,摁住他摹写的手,“你想让谁当你的师尊?”
晏骄掀起眼眸,没什么情绪的目光落在傅戎脸上。
傅戎:“警告你一句,选谁都行别选太清师祖。”
“此事轮不到仙君来管,劳烦松手,我该继续抄书了。”
傅戎却岿然不动:“你知道自己长得像晏骄,那你知道太清师祖和晏骄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他紧盯着晏骄脸上的分毫变化:“五十年前,我与楚慵归曾合力擅闯太清师祖的虚室殿,床榻上摆着一只锁链,那是汝渊用来囚禁晏骄的法器。他将晏骄囚禁十年,十年间不准晏骄修炼还强行和他双修,后来晏骄逃出虚室殿后虚弱至极,遭逢天雷惨死。他对晏骄的执念从来没有改变过,你有三分像他,也要像晏骄一样死吗?你不惜冒九死一生的危险重塑灵根,不会要选一个强迫徒弟承欢的伪君子吧?”
晏骄平静抬起眼眸。
他的眼神总是很平静,如同一潭死水。可死水之下却也藏着惊涛骇浪的仇恨,那恨意足以具象化成密不透风的剑雨,锋利可怖,顷刻将毁灭天地。如此强烈到惊人的情感,却被他轻飘飘地用眼皮遮住,化成一声轻冷的笑。
“我觉得,太清师祖很好。”他一寸一寸拨开傅戎的手,“仙君还请别多管闲事。”
。
“师祖,今日策阳君和楚少宗主抄写的戒律已呈上,弟子退下了。”
弟子将两叠纸在桌面轻轻放下,留下这句话后便自觉地安静退出。
他一路快步离开,瞧见后池的红莲绿荷随风摇曳,闪烁的晶莹灵光如丝线般飘向前院,花间红蝶轻微振翅,粼粼灵力光芒和着桂花雨一起飘落,满地洒着细碎的日光。
这里不是汝渊曾经住的虚室殿,而是昔日内门划分给晏骄的玉珍楼。
本来当初周璟师兄破例升进内门的时候,这座空置的玉珍楼是想给他的,毕竟人去楼空,留着也无用。但没想到在周师兄预备住进来的前一日,汝渊直接占下了这里,虚室殿彻底空置。他这做法招致了不少喜欢周璟的长老们不满,但谁也不敢当面置喙他半句,蒋宗主只好把周璟挪到了其他的住处。
玉珍楼正殿内,寂静中微风拂过。
汝渊出现在桌案前,身上环绕着若隐若现的凶煞黑气,面容苍冷,视线从两叠纸上扫过。
他抬手从傅戎那叠里取出一张,字迹刻板端正。
两手逐渐捏紧宣纸。汝渊闭上眼,一丝魂魄从体内飞出,化作透明分身先朝清净院去,随后又调头前往弟子院。一路悄无声息从来来往往的外门弟子间穿梭而过,精准找到了晏骄,默不作声地尾随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