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后。
晏骄仰头靠着墙壁,露出懊恼的神色:“我躲什么…”
疲惫得回到玉珍楼,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菜肴还摆在桌上,维持着热腾腾的香气。殿内气氛凝重冷肃,王小二大气不敢喘地蹲在门口,一看到晏骄就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两眼放精光。
“师尊。”
“坐下。”
“弟子已经吃过了。”
汝渊沉默无声,将碗筷朝他的方向挪动。晏骄却依旧笔直站在原地,没有一丝一毫要听话坐下的意思。
王小二害怕地用爪子捂住眼睛。晏骄就算天生脾气不好,可是他伪装成李群玉后,遇到什么人都会尽可能地伪装成和善或柔弱,至少不会暴露锋芒。怎么遇到了最应该努力伪装欺骗的汝渊本人,却不肯装了呢。
汝渊闭眼:“吃一口,你没辟谷,不能不吃。”
“弟子不饿。”
筷子咔嚓一声被捏断,王小二浑身虎毛炸开,缩在角落发颤。
“李群玉,为师于你而言是什么。”
晏骄颔首平静道:“弟子年幼丧父丧母,如浮萍般漂泊十几年才有幸能入首阳宗,成为师尊的徒弟。师尊对于徒弟而言,不仅是师尊,更是再生父亲,是最应该敬重的人。”
“父亲?”
“是。”
不知为何这一句话似乎戳中汝渊的痛楚,他最后什么话都没再说,也没有逼晏骄吃东西,只是沉抑许久后大步从身侧离开。
“太吓人了……我都怕太清师祖刚刚那一下把我们俩一块打死。”王小二冷汗淋漓,到现在也缓不过劲,咽着干巴巴的嗓子,“你顺着他的话再吃一点不就好了,跟别人都好脾气,为什么偏偏跟他犟着来啊。万一他不肯教你法术了怎么办?”
“我不想他好过。”
王小二挠头苦恼,心想你不让他好过,那万一他给你穿小鞋怎么办?你会好过吗?
然而王小二万万没想到的是,汝渊好像真就吃他这一套。半个时辰后,一只思询鹤敲响晏骄的房门,竟送来两本适合木灵根修行的顶级心法。
“我靠,他是受虐狂吗?你越跟他对着干,他居然越给你好东西。”
晏骄拿起其中一本少阳心法:“他愧对晏骄,我越像他,他越会教给我东西。”
“可你说父亲的时候他看起来好生气……”
“因为在晏骄眼里,他就是父亲。”
胃里那股作呕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晏骄掐紧喉咙苍白地干呕。王小二赶紧去找铜盆,被他摁住:“我没事,习惯了。”
“我发现你到了玉珍楼之后就经常犯恶心。”王小二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想,“是不是跟太清师祖有关系?”
它听说过百大宗门齐攻首阳正天道的故事,那是首阳宗野史里很有名的一出。但有个事情想不通,汝渊是有多在乎自己这个徒弟,才会把他的尸体不顾众人反对抢回去。晏骄又这么恶心汝渊,难道是因为……
晏骄真是被汝渊害死的?!汝渊怕真相暴露,所以才把尸体抢回去?
“主人,你一定很恨太清师祖对不对。”
晏骄扯嘴:“我宁愿对他连恨也没有。”
那就通了!汝渊是杀人凶手,就是他害死了晏骄!
王小二愤气填膺:“他怎么能这样!伪君子!大坏蛋!”
晏骄:“……你自己又在幻想什么?”
“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王小二张开稚嫩的尖牙,“你等我修炼成天灵阶灵兽,我一定咬死他!”
虽然不知道王小二这颗圆润缺憾的脑袋构思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故事,但晏骄的心情确实好了一点。
他摸了摸王小二的头:“去替我看门,夜里我要出去一趟。”
和傅戎约定好的双修就在今夜。晏骄换了衣衫,佩上山鬼花钱,按约定前往紫苑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