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在她手底下脱胎换骨,油烟机被修好了,灶台擦得能照出人影,沙发上再也找不到一件皱巴巴的衣服,冰箱里塞满了各种营养汤品和新鲜蔬菜。
何景光则主要负责精神慰藉,说白了就是陪儿子看球、吹牛和拌嘴。
“爸,你不是说蓟州的坑已经占好了吗?那帮叔叔阿姨不怨你?”
何俊窝在沙发里,右手拿著遥控器换台。
“怨什么怨,我跟他们说了,我儿子在德国见义勇为负了伤,他们一听,全说先紧著孩子,坑给你留著。”
何景光嗑著瓜子:“天津卫的人就是讲义气,再说了,我那帮老哥们儿现在可骄傲了,到处跟人显摆,何老师的儿子在德国当英雄了。”
何俊摇了摇头,正要说话,门铃响了。
“哟,谁啊?”
张彩凤从厨房探出头来。
何俊起身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塞西莉亚。
她穿著一件鲜亮的橘色运动上衣,蓬鬆的棕色捲髮隨意堆在肩上,怀里抱著一大篮水果和一盒巧克力,看到何俊绑著吊带的左臂,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就被那標誌性的灿烂笑容盖过。
“嘿,英雄!”
她把水果篮往何俊怀里一塞,然后自顾自地脱了鞋就往屋里走,健步如飞。
“请进?”
何俊对著她的背影无奈地说了一句。
塞西莉亚已经走到了客厅中央,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何景光和从厨房走出来的张彩凤,她立刻堆起最热情的笑容,用略显生硬但很努力的中文喊了一声。
“叔叔阿姨好!”
何景光手里的瓜子差点撒了一地,张彩凤也愣在了厨房门口。
“这位是?”
张彩凤看向何俊。
“我的……朋友。”
何俊把水果篮放在桌上:“塞西莉亚,巴西人,法兰克福大学运动医学系的留学生。”
“叔叔阿姨请坐,不用客气。”
塞西莉亚的中文词汇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接下来的对话切换成了德语。
塞西莉亚是来探望他的,她昨天太晚才看到新闻,今天一早就跑来了。
“你是真正的男人,何俊。”
塞西莉亚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著他,碧绿色的眼睛晶莹闪烁:“我在巴西见过很多男人,嘴上都说自己很勇敢,但真的碰到这种事,十个里面九个会掉头就跑。你不一样,你冲了上去,还受了伤。”
她顿了顿,嘴角一翘。
“所以,上次咱们的约定改一改——下次不用你请我吃烤肉了,这顿我请你,地点你来选,就当是我这个巴西人对中国英雄的敬意!”
“那怎么行——”
“闭嘴,伤员没有討价还价的权利。”
塞西莉亚乾净利落地打断了他。
何景光在旁边听完,一拍大腿,扭头冲张彩凤小声说:“我就喜欢这姑娘!爽快!跟咱天津卫的丫头似的!”
张彩凤白了他一眼,没吱声。
塞西莉亚还主动查看了何俊的伤口,用专业的眼光评估了缝合和恢復情况,又给他列了一份食物清单,说明哪些食材有助於伤口癒合。
她在公寓里待了大约四十分钟,临走前又和何景光、张彩凤热情地道了別,何景光还追到门口说了一句——“姑娘,常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