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何景光和张彩凤对视了一眼。
“看,嚇著了吧?”
何景光慢悠悠地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我说你別餵那么狠吧,运动员有体重管理的,你非不听。”
张彩凤一手叉腰:“我那是心疼孩子!他一个人在这边吃了多少苦你不知道?好不容易有机会补补——”
“补过头了。”
“你闭嘴。”
——
从法兰克福到美因茨的布鲁赫路训练基地,开车三十五分钟。
何俊一路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动起来。
他用左手扶著方向盘——伤口还没完全癒合,用力的时候仍然会隱隱作痛,但控制方向盘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右手负责换挡,那辆二手高尔夫在高速公路上跑出了一百四十码,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幸亏路上没交警,否则超速驾驶的何俊准得吃不了兜著走。
抵达训练基地时,上午的一线队训练已经结束了,停车场里只剩零星几辆车,何俊刷了门禁卡走进基地,径直奔向体能训练房。
训练房里空无一人,何俊先上了跑步机,把速度调到了八公里每小时的慢跑挡,开始热身。
跑了不到五分钟,他就感觉到了那四公斤的分量——腿脚发沉,呼吸提前进入了急促的节奏,身体的协调感也不如受伤前那么灵敏。
十天而已,身体机能的退化就已经如此明显了。
何俊咬了咬牙,把速度提到了十公里每小时。
又跑了十分钟,他下了跑步机,用右手拿了一条弹力带,做起了腿部力量训练。
深蹲、弓步蹲、侧向移动,每一组都做到力竭,汗水从额头滴落在地板上,他的左臂固定在纱布吊带里,隨著身体的起伏轻微晃动,偶尔牵扯到伤口的边缘,一阵钝痛传来,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
做完腿部训练,他又去了预备队的球场,一个人对著球门练习射门。
只用右脚,不用左手保持平衡,射门的姿势显得有些彆扭,但他不在乎。
十天没碰球了,脚底对皮球的感觉有些陌生,前几脚不是打偏就是力量不够,他一遍一遍地重复,找回那种肌肉记忆里的触感。
他正满头大汗地追著一个滚向角旗区的皮球,背后忽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何。”
何俊转过身,看到马丁·施密特教练正站在场边的技术区里,双手插在夹克衫的口袋里,表情很复杂——既有看到得意弟子的欣慰,也有发现伤员违规训练的不悦。
“教练。”
何俊停下脚步,用右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施密特走过来,目光落在何俊左臂的纱布上。
“伤口恢復得怎么样?”
“好多了,教练,医生说再有一周就能拆线。”
“一周才能拆线,你现在跑什么跑?”
施密特的语气带著责备。
“教练,我胖了四公斤。”
何俊如实交代。
施密特的眉头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