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娜跟在后面,换了一件简洁的深蓝色连体泳衣,长发挽成一个高高的髮髻,露出纤细的脖颈。
两个人从他面前“嗖”地一阵风似的跑过去,推开院门,踩著石砖小路,朝著河岸的方向冲了出去。
何俊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两个身影在月光下的草坪上飞奔,塞西莉亚的笑声震天响,维娜跑在她后面,脚步轻盈得像一只鹿。
几秒钟后,“扑通”一声,接著又是“扑通”一声。
然后是两个女孩此起彼伏的尖叫和笑声,在夜晚的美因河畔迴荡开来。
何俊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自己该感到欣慰还是崩溃。
他最终还是抓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走到院门外,在河岸边的石阶上坐下来,远远地看著河面上两个脑袋在月光下起起伏伏。
塞西莉亚的自由式打水声大得像一台柴油发动机,维娜则安静地仰浮在水面上,长发在水中散开,像一朵深色的水莲。
何俊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想起了一句中国老话——家和万事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何俊自己都愣了。
家和万事兴?
我为什么会想到这词?
他坐在石阶上,盯著河面上粼粼的月光,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因为这栋房子,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不是法兰克福训练基地旁边那个油烟机坏了半年的破公寓的那种“凑合住”,也不是父母来了十天又匆匆离去的那种“临时的温暖”,而是一种更踏实的、有烟火气的、推开门就有人跟你说“你回来了”的感觉。
维娜的河粉和炸春卷,塞西莉亚的大嗓门和蓝牙音箱,还有院子里那棵还没成熟的苹果树。
这就是家。
何俊坐在河边,吹著晚风,听著远处两个女孩的笑声,心里安安静静的。
红牌的阴霾、系统的惩罚、救赎任务的压力——这些都还在,一个也没有消失。但此刻,在这个九月末的夜晚,坐在父母留给他的房子门前,听著室友们在河里扑腾和嬉闹,他觉得……
日子还是很好过的。
半个小时后,两个湿漉漉的女孩从河里爬上来,浑身滴著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何俊把两条毛巾递过去,塞西莉亚一把裹在身上,维娜则细心地把头髮上的水拧乾,三个人一起走回了院子里。
客厅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暖暖的,照在草坪上。
“明天我去超市买些食材,做一道巴西黑豆燜饭给你们尝尝。”
塞西莉亚裹著毛巾,大剌剌地走在最前面。
“好,那我明天做一道越南甜汤当甜点。”
维娜跟在她旁边,声音柔柔的。
“说好了!谁赖谁是小狗!”
“不会赖的。”
何俊走在两人身后,看著她们並肩走进家门的背影。
家和万事兴。
他摇了摇头,笑著也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