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自己靠著意志力,至少能把体能撑到六十分钟,但他失算了。
莱比锡这种极端的压迫打法,加上他自己那种极其消耗体力的爆破式踢法,让他的体能临界点提前到来了,仅仅四十五分钟,他就已经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肺部像在燃烧一样的疲惫感。
更要命的是,美因茨现在落后两球。
回到客队更衣室,气氛压抑得可怕。
施密特教练站在战术板前,语速极快地布置著下半场的战术。
“我们不能跟著他们的节奏跑,把球控下来,增加横向的转移,消耗他们的体力!何,下半场你需要更靠近中路,不要一直在边线死等,去接应弗雷和马尔勒!”
何俊坐在长椅上,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把冰凉的瓶身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试图让自己滚烫的大脑降降温。
他面临著自打参加职业联赛以来遭遇的最大考验。
系统任务要求他在这场比赛中完成进球或助攻的帽子戏法,现在半场过去了,他颗粒无收,球队两球落后,而他的体能槽已经亮起了红灯。
下半场开始。
美因茨的球员们重新回到球场上,莱比锡的球迷在看台上高唱著队歌,声势浩大。
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继续。
莱比锡並没有因为两球领先而放慢节奏,他们依然像一群飢饿的狼一样,在前场展开疯狂的逼抢。
第四十八分钟,美因茨后场出球困难,门將勒斯尔被迫开大脚,皮球飞向中场。
何俊高高跃起,试图爭抢第一落点,莱比锡的后腰德姆从侧后方撞了过来,何俊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草皮上。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著,腿部肌肉的酸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甚至不想爬起来。
大脑因为缺氧而產生了一阵短暂的眩晕,视线中的红牛竞技场变得有些模糊。
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肌肉在尖叫,肺部在抗议,只要躺在这里,只要向场边举手示意自己跑不动了,一切痛苦就可以结束,他可以回到温暖的更衣室,洗个热水澡。
他鬆开了紧咬的牙关,嘴唇微微张开。
就在这一瞬间,美因河畔冷风中的那个画面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脑海。
维娜骑著自行车的背脊挺得笔直。
“咬牙撑下去也不一定能贏,但是如果你鬆开了紧咬的牙关,那就是认输了。”
认输?
何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自己被法兰克福扫地出门时的屈辱,想起了弗兰克·吉恩那张傲慢的脸,想起了系统那冷冰冰的惩罚警告。
他不能认输。
何俊猛地咬住下唇,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双手用力一撑草皮,从地上爬了起来。
比赛第五十五分钟。
美因茨在中场完成了一次艰难的抢断,弗雷將球分给了右路的何俊。
哈尔斯滕贝格立刻逼了上来。
何俊没有像上半场那样选择强行加速,他的体能已经不允许他进行那种长距离的极限衝刺了,他右脚踩住皮球,身体微微下沉。
哈尔斯滕贝格紧紧盯著他的脚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