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温热的液体顺著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池骋会怎么报復他。
以池骋的手段,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大概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他要是死了……妈妈怎么办。
一想到母亲,吴所畏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吴所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身体也跟著紧绷起来。
是池骋么。
他该怎么面对他。
是跪下求饶,还是……
门被推开,门被推开,逆著光走进来一个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柔和的休閒装,戴著黑框眼镜,斯文乾净,只是眉宇间积著一层化不开的疲惫。
吴所畏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在那一瞬间彻底鬆了。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排山倒海般地涌上心头,堵在喉咙口,酸得发胀。
“师傅……”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姜小帅快步走到床边,他先是扫了一眼输液瓶的流速,又伸手探了探吴所畏额头的温度,最后目光落在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怎么来了?”吴所畏哽咽著问。
“一个叫郭城宇的人给我打了电话,说你住院了。就你这小身板,还学人进医院,想傻了?”
他嘴上损著,手却没停,抽了张纸巾,有些粗鲁地按在吴所畏的眼角。
吴所畏心里一暖。
他知道姜小帅最近因为孟韜的事,自己也过得一团糟,却还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师傅,我……”
“行了,先喝口水。”
姜小帅打断他,拿起桌上的水杯,试了试温度,才把吸管递到他嘴边。
温水润过乾裂的喉咙,吴所畏总算找回了一点力气。他一把抓住姜小帅的手腕,急切地问:“池骋呢?小醋包……小醋包怎么样了?”
问出这句话,他整个心都悬了起来,连呼吸都忘了。
姜小帅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
“我也不知道。”
……
玛莎拉蒂在环路上飞驰,车载音响里放著舒缓的古典乐,却半点也压不住郭城宇心里的火。
“操!”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昂贵的真皮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