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听到的熟悉音节,就这么从这个陌生男人的口中发出。
后来,沈秋也得知了能把炎语说得这么好,甚至听不出一点外国口音,
比任何一个她知道的,能够面见皇帝的传教士的炎话,说得都要好的伊西多,在一个神奇的大家族里诞生。
他的祖母、祖父、外祖母、外祖父,以及他祖母、祖父、外祖母、外祖父的父母,分别来自——
(……)
沈秋发誓,她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多地名!
在此之前她从不知道,原来在这片大陆上,竟然还有这么多国家?
八国混血,通晓却不止八国语言的伊西多,仿佛天生就是为了传教而生的。
他去过数不清的国家,见识过各个国家的风土人情和自然风物。
但最叫他难忘的,还是位于这片大陆北方尽头的荷格斯。
面积不大,靠海。
地貌属于丘陵,大多数土地呈波浪形蜿蜒起伏。
道路两边沿街建造的当地人的五颜六色的小房子,就像从上帝指间漏下的积木。
那里不爱下雨,也没有艾尔恩这么多直插天际,二十四小时不分昼夜冒着滚滚黑烟的巨型烟囱。
春夏时节,空气里弥漫的只有青草和野花的香气。
而到了冬天,去那些被冻得严严实实的湖面上,凿开口子冰钓成了一项必备的活动。
要是你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扯你的衣角,也不用惊慌。
低下头就能发现被裹得像毛熊幼崽那样的小东西,用稚嫩的声音问,
“你怎么跟我长得不一样?”
正赶上了合适的时候,你甚至能在这里见到整个镇上的小孩,在同一时间,一齐出动。
面对这些至关重要的“人生大事”,他们总是充满着探索的热情,不知疲倦。
对了,那里还有森林和雪山……
在蓝茵河畔的大马咖啡厅,沈秋请伊西多喝了一杯卡布奇诺。
缘由很简单,为了答谢这个多才多艺的传教士的相助,帮她修好了车。
最关键的是,他们可以用炎语交流,这是沈秋以前想都不敢去想的,能自由表达自我的快乐。
同时,也在冥冥中,将荷格斯这个名字,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脑海。
纵使她从未去过荷格斯,也从未知晓这个地方,只凭伊西多的讲述,仍旧不妨碍她已然满怀憧憬地将这个与世无争,宛如童话故事里才有的世外桃源,视作了她的精神故乡。
期间,伊西多有提到,他信仰的耶苏教得到了当地政府的支持,接下来将会在那里建造许多教堂,而他,也会作为大主教,去那里长住几年。
自此……
如同在极夜的天空,绽开了一朵烟花。
沈秋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在她和伊西多为数不多的寥寥几次会面,其中大部分还是约在耶苏教的教堂,
而且都有其他教会成员在场,并非他们两人单独的约会。
一开始,沈秋只是想多和他说说话罢了。
直到后来,她终于忍不住把扎根她心底已久的愿望,坦诚相告。
她能不能和他一起去荷格斯?
身为一名称职的传教士,伊西多自然不会拒绝伟大的上帝再多一名忠实的信徒。
可到底碍于沈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