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胃里那团沉甸甸的东西猛地炸开了。
不是愤怒,至少不全是。
是一种更粘稠、更恶心的东西,顺着我的血管往四肢百骸爬。
我捕捉到了——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那该死的、斩不断的心灵感应,像一根极细的金属丝突然被拉紧,嗡地震颤了一下——她心里,闪过了一丝东西。
?很淡。
淡得几乎可以忽略。
一丝……好奇。
不是对这个男的人好奇,是对“他为什么总是找我说话”这件事,产生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不自觉的探究。
?就他妈这么一丝。
?比任何实际的触碰、任何露骨的搭讪,都让我难受一万倍。
她怎么能?
她凭什么?
她的脑子,她的注意力,她那些细小的、柔软的、我以为是完全属于我的思绪,怎么可以分出一丁点,哪怕只有零点零零一克,给这种垃圾?
?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周围几个还没走的人都看了过来。我没看他们。我直接朝沐栖走去。
?那个男的还在说话,脸上挂着自以为得体的微笑:“……所以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以……”
?我走到沐栖桌边,伸手,拿起了她刚装进帆布袋的笔记本。
动作很自然,像拿自己的东西。
沐栖愣了一下,仰头看我。
她的眼睛很干净,映着窗外的光,还有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走了。”我说。声音有点干。
?“啊?哦。”沐栖很快反应过来,把笔袋也塞进去,拉上帆布袋的拉链。
她站起来,对我旁边那个男的点了点头,算是告别,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那男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在我和沐栖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我搭在沐栖帆布袋带子上的手。
我正用一种半握着的姿势,手指蹭着粗糙的帆布,也蹭着下面她单薄的肩线。
?“这位是……?”男的开口,语气试探。
?我没说话。
我看着他。
看了大概有五秒钟,直到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眼神开始飘忽。
然后我移开目光,揽过沐栖的肩膀,带着她转身往外走。
?“我哥。”我听到沐栖小声解释了一句,声音很快被教室的嘈杂淹没。
?哥。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手指收紧,隔着开衫和里面那层薄薄的棉质T恤,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形状。
瘦。
但硌手。
我用的力气可能有点大,她轻轻缩了一下,没躲开,顺从地跟着我的步伐。
?走廊里人很多,下课的高峰期。
我们逆着人流往外走,我走在她前面半步,用身体给她挡开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