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沐栖。
看着她眼中的水光不断积聚、滚落。
看着她咬着手背的牙齿越来越用力(我几乎能看到皮肤下的血印)。
看着她整个人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然后,那根弦,断了。
?她身体猛地向上弓起一个微小的、却被我清晰捕捉到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手背死死堵住的、沉闷的、短促的尖叫。
随即,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靠进沙发背里,剧烈地、无法控制地喘息着,胸口大幅起伏。
捂嘴的手无力地滑落,搭在腿上,手背上清晰的齿痕渗着血丝。
立着的书本也“啪”地一声倒在了桌面上。
?她仰着头,闭着眼,脸上的泪水纵横交错,嘴唇微张,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散发着一种彻底崩溃后的、虚脱的、靡艳的气息。
?王皓被书本倒下的声音惊动,抬起头,看到沐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沐栖!你……你没事吧?脸色好差!是不是发烧了?”他伸手,似乎想探一下她额头的温度。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沐栖额头的前一秒。
?我的拇指,在裤兜里,松开了。
?震动停止。
?同时,我抬起左手,快而准地格开了王皓伸过去的手腕。动作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没事。”我说,声音比刚才更冷,像结了冰。“只是累了。”
?王皓的手僵在半空,看看我,又看看瘫在沙发上、闭着眼微微颤抖的沐栖,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了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
“我只是……”
?“她需要休息。”我打断他,站起身,绕到桌子对面。
我俯身,捡起倒在桌上的书,合上,塞进她的帆布袋。
然后,我伸手,握住她的胳膊,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全靠我支撑着才站稳。
她睁开眼,眼神涣散,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在我脸上。
那眼神空荡荡的,还残留着高潮后的余韵和未退的羞耻,以及一种深切的疲惫。
?我没看她,一手拎起她的帆布袋和自己的书包,另一只手半搂半扶地带着她,绕过桌子,往门口走。
?经过王皓身边时,我脚步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那里,仰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的眼神里有困惑,有不爽,或许还有一丝隐约的、被冒犯的感觉。
?我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带着沐栖离开了咖啡馆。
?推开玻璃门,下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刺得我眼睛眯了一下。
外面比咖啡馆里热很多,空气燥热。
沐栖被我搂着,脚步虚浮地跟着我,头低低地垂着,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们没走大路,拐进了咖啡馆旁边那条安静的小巷。
就是刚才从我们座位玻璃墙看出去的那条小巷。
墙根青苔湿润,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和植物腐烂的味道。
?走到巷子中间,一个堆着几个废弃纸箱的角落,我停了下来。
?我松开搂着她的手,把帆布袋和书包扔在旁边的纸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