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巍顿了一瞬,只觉得,这才是她身上该有的美感。
她擦了擦身上的雨水上了车。
为了打消小姑娘的不安,也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好人,旁巍说起自己记得她,她是会场里的礼仪小姐。
“你看起来不像模特。”
靳月小声回:“我读的是舞校。”
他有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手指修长,银质的戒指在无名指上拉动着,松松紧紧,指根有细细一道的白印,无声昭示这戒指在这里禁锢了很久,连皮肤表面都留下了痕迹。
他气质沉稳,看着很成熟,结了婚也是意料之中。
靳月如是在心里想着。
那天下雨,京市的路况阻塞到上新闻,不少路段出了交通事故。
她不知道,因为她太累太困了,没有对话的车程,让她不由自主睡了过去。
旁巍是听到她手上一直紧拽着的帆布包脱手,砸到地上的声响,才寻声转头过去看她——小姑娘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但眉头是锁着的,仿佛那里团着解不开的心结,睡梦里都在侵扰她。
旁巍替她将包拾起来,包括那几张掉出包口的医院单据。
他扫了一眼,细密的黑字,单据上一个接一个的数字,仿佛能解释她皱眉的来由。
读舞校,还在念书。
靳月醒来时,天已经黑透,她因陌生的环境吓了一跳,转头便看见一张并不陌生的脸,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座椅被调成舒服的角度,而旁巍一直在旁边等她睡醒。
他对此的解释是,刚好没有事做,看她睡得很熟,没忍心叫醒她。
那时候,她对旁巍这个人不了解,有的只是对男人天然的警觉心,尤其这还是个手上戴了婚戒的男人。
可等她揉揉眼,朝他手上看时,那戒指已经不见踪影,只有那条白印依旧盘踞在他手指上。
她下意识往车门上靠,小声说谢谢。
钟弥劝过她不要再跟着徐凝做会场礼仪,话没说透,但靳月知道钟弥在提醒什么。
徐凝手下的女孩子,没有长期做这个的,会去兼职大多缺钱或者需要钱,总是做一阵子,她就介绍别的活给她们了,那些活比站着拿钱还轻松。
女孩子一旦躺下去,赚到轻松的钱,就很难起来了。
靳月很感谢钟弥,说自己知道:“我不会的。”
怕她单纯,不止堤防徐凝,钟弥还告诉她一句话,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男人的好心。
所以旁巍跟她说:“我还可以帮你别的。”
她立即警铃大作,脑子里立马往糟糕的情况去想,她的手悄悄别到身后,试图拉车门却拉不开,自己吓自己,冒出一身冷汗。
旁巍看她着急,提醒她冷静:“你看看这是哪儿。”
靳月眼睛里都要冒泪,无法正常思考的脑子直接把这句话脑补成明晃晃的威胁,在提醒她,她在他车上,她逃不掉,后悔已经为时已晚。
她语无伦次:“我,我会报警,如果你,你对我乱来……”
旁巍哭笑不得,再次提醒:“这是你学校门口,如果我打算对你乱来,我怎么会把车停在这里?”
连前头的司机都在笑。
旁巍温声说:“车门不是那样开的,你刚刚按错方向了。”
靳月一瞬窘迫,意识到自己脑补了一个大乌龙。
她也应该笑笑的,但是她笑不出来,生活把她压得太累了,草木皆兵,她什么都做不好,哪怕是去分辨一个人的善意。
她弯下腰,后背的脊骨在针织衫上可伶地透出轮廓,整个人因压抑哭声而发抖。
旁巍给她递纸巾,说如果是钱的事我可以帮你。
他倾身过来,替她打开车门,外头学校附近的喧嚣声音一瞬涌进来,让
她几乎要哭昏过去的脑子里多了一点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