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寒江立刻睁开眼,伸手入怀,取出那截断指。
定睛一瞧。
只见那截碧蓝色的断指正重复著捲曲、伸展的动作,像一只沉睡许久的虫子终於甦醒,试探著活动肢体。
指节弯曲,又伸直;弯曲,又伸直。
动作缓慢而有节奏,仿佛在指引某个方向。
温寒江眸光微动。
获得断指这一个月来,它一直死气沉沉,没有任何反应。
他试过用真气试探,试过滴血认主,试过各种法子,都石沉大海。
他几乎以为这只是一截没用的残肢,隨手收在怀中,再没过问。
今日却有所异常。
必定与画皮鬼有关。
那鬼物那日逃脱后,便销声匿跡,再无踪影。
他在长安城里又查了几日,也找不到任何线索,索性先放著,等它自己露出马脚。
如今,断指引路了。
温寒江低头看著掌心那截蠕动的断指,略一思索。
深夜追踪,凶险难料。
那画皮鬼狡诈多端,上次能逃脱,这次说不定设了什么陷阱等著他。
贸然前去,未必是明智之举。
可若不去……
他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宗门任务悬在那里,五千符钱,他总得想办法拿到。
断指异动或许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不知还要等多久。
略一思索后,他还是决定跟隨断指的指引去看看。
或许能有所收穫。
不然一直这样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完成那任务。
……
长安城。
荒郊野岭之地。
夜色浓稠如墨。
一座废弃的三层小楼孤零零立在荒野之中,四周是齐腰的荒草,夜风吹过,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楼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头斑驳的土坯,窗洞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窥视。
二楼的一间屋內。
三男一女或坐或立。
一人半躺在靠窗的木床上,身上缠绕著一条条白色的肉虫。
那些虫子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光,在他胸口、腹部、大腿上蠕动著,为他止血、清除烂肉。
他时不时闷咳两声,每咳一下,眉头便痛苦地拧紧,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另一个精瘦汉子靠在缺了半扇门的破衣柜边,双手抱臂,眼神警惕。
墙角里,司马兰被束缚符籙封住嘴,捆著手脚,蜷缩成一团。
她头髮凌乱,脸上沾著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