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孟渝綺手中的毛笔掉落在宣纸上,一团墨跡迅速晕开,毁了那句“沧海月明珠有泪”。
她霍然转身。
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再无半点慵懒和不適。
孟渝綺深吸一口气。
她快步走到妆檯前,理了理微乱的云鬢,又对著铜镜审视了一番。
“寻音。”
“在。”
“把我的七弦琴取来。”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与你同去。”
……
临河的包房內。
酒菜已经上齐。
岳笠和高履行相对而坐,韦通和高履行的那个护卫,则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门外。
“岳兄,你当真要去北地?”高履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圣旨已下,君无戏言。”岳笠回答。
“好!”高履行一拍桌子,“你能去,我便也能去!”
他脸上泛起一层酒后的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我跟家里闹翻了。我爹非要把我塞进六部,熬资歷,当个太平官。可我不愿意!”
“大丈夫生於世间,不求封狼居胥,也该马革裹尸!整日困在这长安城的富贵乡里,跟个娘们儿似的涂脂抹粉,吟风弄月,那不是蹉跎岁月嘛!”
“北地,是凶险,九死一生。可那也是大机缘!”
“岳兄,我敬你一杯!”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岳笠看著他,也端起酒杯,喝乾了杯中酒。
这个高履行,倒是对了他的胃口。
长安城里的紈絝子弟他见得多了,像屈平鞅那种眼高於顶的草包是主流。
高履行这种胸有抱负的,才是真正的世家底蕴。
两人推杯换盏,聊著北地的风土人情,聊著军中的规矩章法,气氛越发热烈。
酒过三巡。
高履行放下酒杯,打了个酒嗝,话题忽然转了个向。
“岳兄。”
他的表情认真了许多。
“我,或者说长安城里很多人,都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岳笠放下筷子:“高兄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