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彦沉默片刻,笑了笑道:“你说的实在是匪夷所思,常言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若真有这样的熊精,我自当要亲眼瞧一瞧。走!”
他拉着方宜秋的手,继续带他寻找卫慈。
两人走到厨房附近,方宜秋忽然停住脚步。
在纷杂的气味中,他隐约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循着这股味道,他一直找到花园一角近乎荒废的柴房里。
柴门被打开的一刹那,扑面的香气以及空气里悬浮的两块像糕饼一样的东西把宋彦吓了一跳。
屋里空空如也,布满蛛丝,完全没有人的影子,可方宜秋看着其中一块蜂蜜馒头,如释重负。
“夫子。”
话音落下,卫慈现身。
未几,穿人衣的狗熊也冒了出来。
站在门首的少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与狗熊四目相对,他想到自己方才说的话,缓缓扭过头。
外面天气甚是晴朗,日光晃得他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不知为何,身上却发冷。
卫慈笑着朝他招手,道:“宋君来得正巧。”
“卫慈,你……”
“此事说来话长。”
宋彦走到她身旁,低下头,避开与狗熊的对视。
方宜秋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如何?”
宋彦深吸了口气,苦笑道:“世态万殊,无奇不有,我信你了。”
卫慈见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将昨夜之事完完全全道出。
“熊掌羹味虽美,然祸害无穷,若是出现在寿宴上,恐怕附近的狗熊将永无安宁之日。如何才能及时止损?我思来想去,唯有死遁方才不会得罪所有人。”
所以——
卫慈装死,连方宜秋也瞒着,但万万没想到这只熊竟然冒了出来。
不幸中的万幸,那两只小狗熊还在她手上,小熊看在兄弟性命的份上饶了她一命。
熊口暂时脱险,卫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敕隐咒带着他躲过一波又一波的搜查,方才赢得了他的一丝信任。
如今寿宴已经接近尾声,卫慈想起了方宜秋。
他这鼻子果然灵,老远就闻到蜂蜜馒头的味道,卫慈抱了抱他,欣慰道:“今天没有哭,当真是长大了。”
宋彦哪壶不开提哪壶,笑道:“他方才哭得甚是可怜,你没瞧见罢了。”
方宜秋瞪了他一眼:“没有!”
两人拌嘴间,一旁的小熊拍了拍肚皮,抱怨道:“我躲了一夜,若不是你拦着,早就吃了个大饱!”
小熊年纪不大,声音像孩童一样。
卫慈把剩下的蜂蜜馒头全给了他,看小熊狼吞虎咽的样子,她微微叹了口气。
“熊掌羹的秘方在我手上,不曾外传,但熊掌向来名贵,不会因为你今日的捣乱,就能绝了所有人念想。想要真正让这些人少吃或是不吃熊掌,还要看这里。”
卫慈指了指脑子。
小熊才开智没多久,狐疑道:“吃掉他们的脑子?”
卫慈闭上眼,随后手握成拳,平静道:“是思想。”
“你们人就是事多,那依你之见,怎么改变他们的脑……思想?”
卫慈当即滔滔不绝道:“熊掌贵为‘八珍’之一,自古以来深得王侯喜爱,楚国就有一位君王,临死前仍要请食熊蹯而死,有诗言:脍鲤臇胎鰕,寒鳖炙熊蹯。上行下效……”
话说到一半,小熊皱起眉催促道,“卫慈,你就告诉我,该怎么做。”
他哀怨地看着身旁的少女,就差把“我没读过书”五个字刻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