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漱石苑中闹鬼的事便传得人尽皆知了。
夏清时没什么事,倒是身边的小宫女梳儿吓得不轻,一早起来便发起了高烧。
夏清时便带了安嬷嬷和绿筠去向皇上和皇后请安。
这还是假冒公主后第一次正经的见帝后。
养心殿比她的兰雪殿大得多,皇上和皇后穿着常服,一左一右的并坐在大殿中央,朱喜伺立在顺德帝身边。
大殿之中有淡淡的龙涎香飘飘袅袅。
安嬷嬷和绿筠跪在了养心殿门口,夏清时一人往里走去。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帝后,整个南玉国最尊贵的两个人。
他们是夫妻,却又不似寻常夫妻那般恩爱幸福。
他们共同诞有一双儿女,却又不似寻常夫妻那般全心全意怜爱自己的儿女。
这便是天底下最雍容华贵、荣耀至极的地方,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让亲情、爱情全都改变了它们本来的面目,变得肮脏不堪。
充满了谎言和心机。
夏清时跪了下去,双手平摊在膝前的汉白玉地砖上,然后额头缓缓垂下去,紧紧压在自己的手心里:“葵姬给皇上、皇后请安。”
“该叫父皇、母后了。”皇后慈爱的声音响起。
顺德帝哈哈一笑:“起来罢,刚刚进宫还不懂规矩,以后有的是日子教。”
夏清时依言起了身。
顺德帝看着夏清时,眉眼间尽是爱意:“这几日你先熟悉熟悉宫中环境,安嬷嬷是皇后身边的老人,妥帖可靠,选她跟着你,朕也放心。”
说着招了招手,让夏清时去到他的身边。
夏清时犹豫一刻,便往皇上身边走去,她每走一步,心中便痛上一分。
她的阿爹尽忠职守,是为皇上守天下,可皇上却轻信谗言,不惜夺取阿爹的性命。
夏清时是恨的。
顺德帝拍了拍宽大的龙椅,让夏清时坐到了他的身边。
“朕可怜的良月,刚刚出生便被奸人所害,流落民间,十六年来才得以与朕团聚。”顺德帝想到当年的妤嫔,心中悲痛,神色哀戚。
“陛下切莫伤心。”皇后宽慰到,“公主这不是已回到陛下身边了吗?”
顺德帝点点头,扶住了夏清时的肩:“是啊!你回到了朕的身边,只是你的母亲,朕的妤嫔却再也回不来了!”
“十六年前的事朕一定会查证清楚,你究竟是如何出宫的,妤嫔是否真的被人所害,又是被何人所害,朕会给你和你的母亲一个交代!”
夏清时颔首:“谢皇上!”
这样也好,只要皇上愿意查,总会有证据指向佳乐贵妃,如今佳乐一党受皇上青睐,势力强大,只要让皇上心生了芥蒂,那便一切都好办了。
便如段南唐所说,皇上相信谁才是最重要的。
顺德帝叹了口气:“还叫皇上,你该改口叫父皇!”
夏清时心中顿顿一疼,紧紧的闭上了眼,忽而再度睁开,甜甜的叫了一句:“父皇。”
顺德帝立马开怀大笑,一把将夏清时揽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