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天崩地裂般,夏清时脑海里轰然炸开。
电光火石间,段南唐也如触电般,一下弹开了去。
他看着怀中,眼睛瞪得圆圆的夏清时,面上仍如往常般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惊诧,他也不知自己是着了什么魔,还是鬼迷了心窍……
这么多年来,他一向装作喜爱美色,常常将美人左拥右抱,却也始终觉得,女人,不过如此,是工具,是棋子,他从未正眼看过任何一个,他想要的是整个天下,是无边的岁月和万里山河,儿女私情对他来说,不足为道。
可夏清时,这世间偏偏有个夏清时。
手上抚着夏清时光洁白嫩的肌肤,掌心便如火烧般越来越滚烫。
他忽而放了手,将夏清时掷到了地上,然后一把拿过身侧的披风,将不着一物的她裹了起来。
夏清时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只觉得整个人心乱如麻。
脚下又是一阵猛烈的震动,下一刻,便真的天崩地裂了。
剧烈的晃动使得开襟楼对面的栖霞山麓山石簌簌滚落,山崩泉涌,地面陷裂,烨烨震电,不宁不令。
百川沸腾,山冢崪崩。
“公主!你在哪儿?”绿筠的叫喊声从外传来。
夏清时想往外奔,砸下的木梁已经封住了去路:“地震了,小心!”
段南唐也已披上了衣衫,他抓住夏清时的手,往自己身侧一扯,夏清时惊呼一声,刚刚站稳,便见之前站立的地方,一块巨大的石块压了下来。
“山要塌了,快走!”段南唐话音落下,果见一璧山体从旁滑落了下来。
虽在后汉书中见过关于地震的记述,可这身临其境的感觉,比两国间千军万马的血肉相残,更让人震撼。
血肉之躯怎敌从天而降的千斤巨石。
夏清时只觉得自己便如同那微不可见的蚂蚁。
前路已封,夏清时只得跟着段南唐往后山退去,可刚走没几步,遮天盖日的泥土便盖了下来。
有一瞬间的遗憾,她就这样死了么?
大仇还未得报,父亲的清白还没昭示与天下人,她刚刚想明白那怡和殿的玄机,难道再无揭破它的时候了吗?
只是一瞬间,夏清时下意识的抱住了身旁的人,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
“死透了吗?”佳乐抚着刚刚染上凤仙花汁的指甲,问身旁端来热茶的绵凝子。
“半边栖霞峰都塌下来了,再无生还的可能。”绵凝子将茶递给佳乐贵妃,“皇上派了侍卫去寻找,但那开襟楼已被压成了平地,跟在葵姬身边那小宫女刚被刨出来,娘娘没看见,那满身的泥,头破血流的,要多惨有多惨。更惨的是她一出来便哭着要往那土石堆里钻,说是公主还在里面呢!”
“三皇子呢?”佳乐喝了一小口的茶,温热的茶水从口中缓缓淌进胃里,让她的心都跟着热了起来。
绵凝子声音轻快:“天助娘娘,一场地震替娘娘除了心里头的一根刺,皇后娘娘此刻正在皇上面前痛哭流涕呢,说是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佳乐抬起眼:“皇上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