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旁边罗勇开口:“人来了。”
陈夏和周虎同时看向外面。
官道尽头,尘烟扬起。
一队人马缓缓而来,约莫三四十人,清一色骑著高头大马。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穿深紫色官服,胸口绣著狴狂补子,是正六品总司长的服制。
他面容清瘦,嘴下有须,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座下的马匹,与其他人不同,乃是浑身长有一种青色鳞片,高大威猛,脑袋上还有两根特角的龙驹。
非常罕见的一种兽马,能日行千里。
身后跟著的五六人,也都穿著监察司官服,品级从七品到八品不等。再后面是数十名监察司的人,有监察使,监察员,个个腰佩长刀,神情肃穆。
这阵仗,確实不小。
队伍在城门外停下。
一个三十出头,面容冷峻,身材魁梧的八品分司长策马上前,目光扫过城门处,那里有看热闹的百姓,少数其他城区监察司的人。
他眉头皱起,问道:“城东监察司的人,没来?”
城南监察司,一人行礼:“回大人,没见著。”
“没见著?”分司长脸色沉下来,“昨日不是送了信去?”
“这————小的不知。”
分司长转身回到队伍,朝那紫袍总司长拱手:“郑总司,城东分司的人一个都没来。
“”
旁边另一个分司长胡森嗤笑:“王兄,你昨日不是亲自写信,让那陈夏来迎吗?怎么,人家不给面子?”
被称为王兄的,正是写信给陈夏的城东新任分司长王崇明。
他並未理会胡森,而是看向总司,脸色严肃道:“郑总司,这陈夏如此目无上官,实在狂妄,下官建议,一到衙门,先拿下问罪!”
总司长郑远舟,却只是捋了捋长须,淡淡一笑:“罢了,年轻人在这偏远小县待久了,不知天高地厚,也正常。”
他抬眼看向城门內:“先进城吧,正事要紧。”
“可是————”王崇明还想说什么。
“王分司。”郑远舟看他一眼,声音依然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是来查案的,还是来立威的?”
王崇明一凛,低头:“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郑远舟一抖韁绳,催马进城,“走吧。”
队伍缓缓穿过城门。
街道两旁,百姓纷纷避让,低声议论。
“好大的排场!”
“听说都是府城来的大官————”
“咱们寧安县要变天嘍。”
城墙上楼里,周虎看著队伍从下方经过。
他偷眼瞥陈夏,却见对方正夹起最后一个包子,慢悠悠地吃著,仿佛楼下经过的只是一队寻常客商。
等队伍走远,周虎才敢开口,“那个王崇明,看起来不好惹。”
“是不好惹。”陈夏吃完包子,擦了擦手,“所以才更不能示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队伍远去的方向:“你越是示弱,今天让你城外迎,明天就敢让你跪著回话,那总司长,倒没这么霸道,明显是王崇明,想要拿我立威,但我偏不给他这个机会,倒是你们,其实不用跟著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