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逗她生气,看她跳脚,怎么就那么有意思呢?
刚脱了衣服,打开花洒,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门外就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俞瑜站在门外,“把门开一下。”
我警惕地问:“干嘛?想一起洗?不可能的!我守身如玉!”
门外安静了一秒,隨即传来俞瑜压抑著怒火的声音:“给你拿毛巾!用这个!白色的擦脸,蓝色的擦身体!”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白皙的手腕伸了进来。
手里攥著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我接过毛巾,那只手像碰到脏东西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谢了啊。”我衝著门口喊了一声。
“还有!”她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警告,“敢用我的毛巾擦脸,我就杀了你!”
“知道啦,囉嗦。”我重新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著身体。
这两天积攒的疲惫、烦躁,还有那股子落魄带来的晦气,仿佛都被这热水带走了,顺著下水道,跟这座城市里无数人的悲欢一起,匯入看不见的黑暗深处。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身处窘境,可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乾净的、带著女性香气的空间里,被热水包裹著,心里那些拧巴的疙瘩,好像稍微鬆开了一点。
有点像重生,虽然只是暂时的。
可洗著洗著,我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
我关掉水龙头,抹了把脸上的水,把浴室门打开一条缝,扯著嗓子喊:“俞瑜!俞瑜!”
客厅里传来她不耐烦的声音:“又干什么?”
“我换洗的衣服都在车上,忘了拿!能不能帮个忙,去我车后备箱拿一下?就在那个黑色的车载收纳箱里。”
“好。”出乎预料的是她並没有不耐烦。
透过门缝,看见她走到了玄关,开始换鞋。
“那个……”我扭捏了一下,说:“顺便帮我拿条內裤和袜子唄!”
俞瑜换鞋的动作一顿,隨后传来她长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声音:“顾、嘉!我、真、的、好、后、悔、让、你、留、宿!”
说完,我听见她“窸窸窣窣”披了件外套,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