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是流动的蓝釉,崖是凝固的浪。
镇海宫就歇在浪尖,琉璃瓦淌著熔金的光,朝阳里泛起金翳,整座宫观像一尾將飞的赤鲤。
朱门虚掩,铜钉九行九列,顏皞轻叩一下,回音是凉的。
汉白玉莲台托举三清,铜鹤香炉振翅欲起,青烟从喙间细细流出,在半空折成淡紫色的弧形。
殿左侧设一口青铜古钟,钟身铸满云雷纹,击之则声如闷雷滚过海面,惊起礁石上棲著的海鸟。右侧立一面两丈高的玉磬,一击发出泠泠的清响,像冰裂,又像月光碎在瓷上。
顏皞笑嘆:“钟磬相对,一刚一柔,一沉一清,潮起时奏,潮落时歇。妙哉。”
转过山门殿,老道士立栏边,著一身青色道袍慢吞吞拱手。“久隔烟霞,故人忽至。好日子。”
青烟绕樑,恍入太虚。
顏皞和清虚在树下对坐论道,一抬头,阳光漫过廊柱,就见一白衣少年信步而来,五官眉目宛如浓彩水墨,髮带飞扬青春气息扑面。
顏皞打量一眼,“月出云岫,松……”
他夸奖话没说完,大王说话了。
这货『唰的一声甩开摺扇,这一下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步伐都六亲不认囂张了起来。他一边走目光也迅速转了一圈,哼道:“建筑精妙有什么用,这香火也不行啊!”
顏皞瞬间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清虚看著大王那小模样,抽了抽嘴角。顏皞抬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认识。”他第一次看清虚这么不淡定。
清虚继续笑著不说话,笑够了才道:“他脸上写了字,你再看。確定不认识?”
大王带著魏慎和凌因已经拐弯,顏皞扭头细看,大王那高傲小脸蛋这会儿还带点嫌弃。別人看梦梦造的镇海宫那真是尘外仙观,玄门圣地。在大王看……什么冷清淒楚破落户!也太冷清了些。作为此物业的实际拥有者,多久能回本先不说,传道更別提了。它都木有人啊!
顏皞看完点点头,“脸上写了字是真的,还写不少。”
清虚好奇询问是哪些字,顏皞一字一顿道:“我见眾生皆傻子。”
清虚笑道:“不是龙顏凤骨,命主紫薇,贵不可言吗?”
顏皞一听这话,第二次回头打量大王,若有所思。
。
大王带著魏慎和凌因已经把镇海宫转了一圈,住惯了紫微宫也不觉得这个道教建筑组建多好,心中只剩惋惜。
这么大的地方也没几个人,空著多浪费!
“用来装流民多好,能住几百人了。”张司农那里申请流民安置经费一堆堆的。
魏慎:……
清虚见到大王微服而来,识趣的没在几个新弟子面前叫破。
“这位是醉石山人,老道的旧友,游歷到幽州,特来镇海宫敘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