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可能是对的。”
她低头继续看柜檯。
柜檯是老的,木头髮黑,边角磨得圆润,接缝处能看到手工榫卯。
內侧摆著爷爷留下来的那些东西。
旧盖碗,铜香炉,一摞发黄的纸,一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小陶罐。
苏望青的目光从左扫到右,落在铜香炉上。
“我能看看吗?”
吴岭心里咯噔了一下。
柜檯上的这些东西,他都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只能猜测到是从哪来的。
“。。。可以。”
她拿起铜香炉。
不是隨便拿,左手托底,右手扶壁,翻过来看底部。
手法很轻很稳,像是做过很多次。
吴岭的手搁在柜檯下面,指头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她看了大概十秒钟,放回去了。
又拿了旁边那个小陶罐,转了一圈,指头轻轻划过口沿。
“这个罐子你知道什么年代的吗?”
“不清楚。一直在那儿。”
“口沿的捏制痕跡很粗。不是模具做的,是手捏的。”
吴岭拿不准这是夸还是在往深了查。
陶罐搁回去,手移到旁边那个旧盖碗上。
碗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碗口一直延到碗底。
她把盖碗凑到光底下,眯著眼看裂纹的截面。
“这道裂纹里的沁色很深。”
“沁色是什么?”
“裂纹里渗进去的顏色。茶渍、水垢、油烟,日积月累渗进去的。时间越久顏色越深。这种深度。。。”
她没放下,把盖碗翻过来看底部,指头划过圈足內侧。
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大惊小怪的变,是瞳孔缩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收紧了,像是想说什么忍住了。
吴岭看见了,他的手心出了汗。
她把盖碗轻轻放回柜檯,比之前更加小心了。
放的位置和拿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爷爷用这个碗喝茶?”
“一直搁在那儿的。”
“嗯。”
她在笔记本上又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