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了个问题:“爹,你跑出来干嘛,你不是说魔界不可一日无君,就像茅厕不可一日无纸吗?”
扶梟噎了一下。
“那是爹……夸张的说法。”
“哦,所以魔界可以没纸?”
“有纸有纸。纸很多。你哥买的。”
“哦,那你来干嘛?”
“不放心。影七跟我说了。你差点被抓走。”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爹怕你怕。”
我摇摇头:“没怕。宗门大阵把他弹飞了。可远了。”
扶梟沉默了一下。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把东西。
糖。
各种各样的糖。
灵果糖、奶糖、蜂蜜糖、还有几颗黑漆漆的魔界特產糖。
他把糖放在床上,堆了一小堆。
“你哥让我带的。他说你上次传话要糖,多买点。我跑了三个商铺才买齐,有一个铺子还卖断货了。”
我看著那堆糖,伸手拿起一颗黑色的魔界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
带著一点焦糖的苦味。
像魔界的月亮,虽然是红色,但亮得能照亮回家的路。
“爹。”
“嗯?”
“你什么时候走?”
他沉默了一下。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表情跟我上次渡劫后离开魔界那天一模一样。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说:“你睡著我就走。”
我点点头:“可我现在醒了。”
他又沉默了一下:“那我等下再走。”
我往床里面挪了挪,把一半床让给他。
“那你哄我睡觉吧。別蹲著了,蹲著像只大蛤蟆。”
扶梟愣了一下。
然后他爬上来了。
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把石床压塌。
堂堂魔君,几千岁的人了,爬个床跟做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