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想当第一个开口的人。
因为谁都下不去手。
养了一年,教了一年,天天喊爷爷。
谁能对喊自己爷爷的人下手?
夺舍了她,她就不在了。
不在了就没人喊爷爷了。
叶霄又喝了一口茶,又看了一眼几人,又拋了一个问题:
“可此身仅有一具,她亦只一人,谁用?”
沉默。
良久。
上官老祖嘆气:“谁又忍心下手?一旦夺舍,这孩子便不復存在。”
欧阳老祖也嘆气:“修为尚可重修,可人一旦消散,便再无归期。老夫阅尽世间人事,却从未见过这般通透坚韧的孩童,往后恐怕也难再有第二个。”
沉默。
良久。
叶霄低头喝茶,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语气像是隨意:“那便放了吧。”
几个人同时看他。
又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写著:我没听错吧?他是认真的?
叶霄垂眼,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绑她来是为了飞升。飞升不成,留她何用?”
沉默。
是今晚的主场。
过了一会。
慕容老祖先开口:“这丫头学了我等不少功法。传了道,也算半个弟子。放便放了,也好过……也好过……”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司徒老祖皱眉:“但不可这般轻易送走,须做得体面。”
上官老祖认同:“对,不能显得是因大阵难成才將她放走。须显出我等大发慈悲放她一马,顏面不可丟!”
欧阳老祖想了想:“不妨这般说辞,言她根骨资质不足,单凭她一身气运,亦不足以助我等破境飞升,故而决意放她归乡。”
眾老祖对视一眼。
这个理由,大家都能接受。
这时~~
“你们少糊弄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八个老祖一刷刷回头。
那表情,像做贼被当场抓住。
是的,我醒了。
站在隔间门口,光著脚,头髮睡得乱七八糟。
“师兄们说过,混沌灵根是这个时代的气运之女,拥有时代最大最多的气运。”
“那么多的气运,怎么可能不够飞升?”
说著,我爬上椅子,盘腿坐好,双手抱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