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时,
阿龙一直送到巷子口,直到白煜泽的背影消失,他才搓了搓手,转身快步回家。
夜色渐深,
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拉出长长的昏暗光影。
白煜泽把收集到的两份报告整理好放进背包,
来到了最后一个用户家。
这里是在邗江区边缘地区,环境几乎跟鸚鵡区没什么区別了。
白煜泽敲了两下,
不一会儿,
门开了很小一道缝隙,露出一双过於安静的眼睛。
开门的是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叫小树。他身后还躲著一个更小的女孩,紧紧抓著他的衣角,那是他六岁的妹妹小花。两个孩子都瘦得惊人,但衣服洗得发白,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
他们的父亲,
曾经是这片区域的巡夜人,也算是安全局特勤局的编外人员,后来因为邗江区的偽人渗透事件,他们的父亲为了掩护邻里疏散,主动引开了两只偽人,最终再没回来。
而在安全局那边,
出具的简报只有“失踪,推定死亡”,连抚恤金都因为对方是非在编人员而没有发下来。
最后,
也就是邻居们可怜这两个孩子,东家一口饭,西家一件衣地勉强接济著。
小树早熟得令人心疼,他没有继续上学,每天去垃圾分拣站干些零活,换回一点联邦点,给妹妹买最便宜的食物。
而妹妹小花则因惊嚇过度,从那晚后再未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用一双大大的、空洞的眼睛看著世界。
最让人揪心的是,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那时吸入的少量瘴气,正在缓慢侵蚀两个孩子的身体。
小树的指关节已有些微不自然的增生,小花则时常在夜里低烧、咳嗽。他们买不起哪怕最基础的抗瘴气药物,更別提治疗。
白煜泽蹲下身,视线与两个孩子齐平。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將两盒清瘴缓释片轻轻放在小树冰凉的手里,又將刚才买的大米、肉和水果放到了门口。
“这一盒药剂,每天一片,你和妹妹一人半片,用温水化开。”
白煜泽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知道了,白哥哥。”
小树紧紧攥著药盒,嘴唇抿得发白。他没有哭,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过早承受苦难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属於他这个年龄的坚毅和感激。
他拉过妹妹的小手,一起对白煜泽深深地鞠了一躬。
身后的小花,依然没有说话,但她悄悄鬆开了哥哥的衣角,向前挪了一小步,伸出瘦小的手,轻轻碰了碰白煜泽的指尖。
这是白煜泽三年来,
第一次见到小花主动接触陌生人。
。。。。。。
白煜泽在邗江区並没有停留多久,就坐上了前往鸚鵡区的公交车。
他背著书包,
眼眸望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远远看上去,
就像是一个自给自足的普通大学生。
好半晌。
他忽然轻轻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