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莞:“……”
宋莞还得攒着力气给两个人活下去做准备,不再回答温小满这种失去理智的鬼话。
气艇在海上飘了三个小时,爱尔兰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再这样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会下雪。
温小满到后面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烧得厉害,急需补充淡水。幸好在不知道往哪个方向飘了多长时间以后,宋莞看见了一片海岸。
应该是个小岛。宋莞拿起吹好的气桨奋力地往那边划,划了没一会就觉得头晕眼花,长时间的寒冷和饥饿已经耗尽了宋莞所有的体力,她硬撑着凭借本能维持着气艇的方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温小满的状态。
温小满脸很红,嘴唇干得已经起皮了,身上盖着宋莞的衣服,半躺在气艇上,呼吸不是很有劲。
宋莞想到刚刚她说的那话——什么叫我死了无所谓,你活着比较有意义?
宋莞的每一个相亲对象或联姻对象,在被宋黎敲定之前,资料都会先一步送到宋莞的办公桌上,温小满也不例外。
制药的温家,宋莞大概能猜到宋蕴把温小满推举过来有什么目的,失去双亲无依无靠节俭度日的小小分支,拿捏温小满比拿捏一只蚂蚁难不到哪里去,拿捏了温小满,就等于拿捏了宋莞,拿捏了宋莞,又可以反过来通过温小满打入温家主家。
药么,向来是世界上最好用的东西,尤其对于宋莞来说。
但宋蕴估计也没想到,温小满居然敢跑了,她那个姐姐温情更不是好说话的,到头来宋家的脸上无光,宋蕴的目的也没达成。
宋莞听说人跑了的那天,倒是着实觉得有点意思,就算温小满不跑,她也没想跟什么人结婚,不过宋莞鬼使神差地跟去了锦城,就想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宋莞之前说羡慕温小满,不是假的。她羡慕对方自在,羡慕对方有割舍一切的勇气,野草一般旺盛的生命力和精神气,跟自己比起来,温小满才是个真正的人类。
……所以什么叫我死了无所谓,你活着比较有意义?
在宋莞印象里,温小满不是一个对生死无所谓的人,她应该拼命求生,挣扎向前,不管怎样的强权怎样的枷锁都无法打倒才对,她应该像那天宋莞在路边遇见的,骑着单车,任由世间的风从她肩头身侧吹过,而她永远肆意自由才对。
难道这样的人,潜意识里反而是一直求死的吗?
宋莞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她只剩本能的驱使,暂时无法往更深的地方思考。海岸近在咫尺,宋莞眼前一阵阵发黑,终于在脱离游轮六个小时后,登上了一座不知名的小岛。
岛上树林茂盛,积雪覆盖,希望不要有什么当地土著和凶猛的野兽……虽然知道大概率避免不了,但总比漂流在海上好。宋莞背起温小满,光着脚走上岛,在不到三百米的树林里发现了一栋两层的简易水泥房子。
这种房子的规格看起来是护林员住的,宋莞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她推门进去,从积灰的程度来看,应该近两个月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了。
幸好房子里一切设施都还能照常运转,宋莞把壁炉烧起来,找出两件军大衣裹在温小满身上,又把温小满安置在沙发上。
厨房的壁橱里还有好多简易罐头,看日期都还能吃,宋莞先打开淡水罐头,一口一口地喂温小满喝了大半杯,剩下的自己喝了,然后锁好门窗,确认如果哪里有动静自己能及时发现,紧接着起锅烧水,找出两片人类最伟大的神药布洛芬,化在热水里喂给温小满。
宋莞脑袋像被人打过好几拳,从海上就没合过眼,硬撑着划到岸上,又背着温小满安置下来,喂了药整顿好一切,咬着自己的舌尖硬等了两个小时,确认温小满没有不良反应之后,才跪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就着这个姿势,头一歪昏睡过去。
壁炉劈里啪啦地烧,整座房子里都暖烘烘的,窗外开始飘雪花,天空阴沉沉的,恐怕会有一场与世隔绝的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