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碧赶紧走过去,低眉顺眼地跟着她进熙和院的偏厅。
大夫人坐下,宝丽见她不叫阮碧坐下,猜测要训话,于是只上了一杯茶。大夫人端起茶杯,右手揭开茶盖,慢慢地拨弄着茶叶,特别特别地专心致志,转眼间半柱香过去了。
阮碧知道她在变相地给自己立规矩,只好敛手肃立着,一动不动。
大夫人边拨弄着茶叶边想,就算你变成紫英真人的弟子又如何,那也不过是在外头搏个好名声。在这阮府里,就休想逃出我的手掌。一柱香后,她浅啜一口茶,抬起头,很诧异地说:“怎么你还在?”
阮碧一脸平静地说:“女儿在等母亲发话。”
大夫人仔细看她的脸,一丝不耐烦都没有,究竟何时她变得如此沉得住气了?绮儿说她性格大变,不可小觑,原来是真的,是自己疏忽了,倒让她爬到自己头上来撒欢。冷笑一声,说:“如今你是紫英真人的高徒,我哪里还敢发话?”
这话是个大大的套子,无论怎么接话都不好。阮碧正犹豫,忽然听到吧达吧哒的脚步声急冲冲地过来,小丫鬟的声音在外面急急地叫起来:“夫人,二姑娘来了。”
二姑娘一把扯开帘子进来,眼睛微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阮碧面前,挥手就是一巴掌。阮碧本想伸手阻拦,忽然想起大夫人还在场,赶紧把脸一偏。这个巴掌贴着脸皮而过,她后退一步,假装惊惶失措地说:“二姐姐,我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打我?”
二姑娘不甘心,又上前一步挥起手。
阮碧赶紧又后退一步,旁边侍立的宝丽却忽然横出一脚,嚷嚷着:“哎哟,五姑娘,后面有椅子,小心绊倒。”
阮碧被绊个正着,摔倒地上,抬头飞快地睃宝丽一眼。
宝丽只觉得好象一道寒光射入自己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心一缩。
“胡闹。”大夫人见闹得差不多了,重重地把茶杯一放。“春云,还不拉住二姑娘?”
春云拉住二姑娘,说:“姑娘,姑娘,消消气,别让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
二姑娘甩开春云的手,指着阮碧的鼻子,说:“都是你,都是你。”
阮碧站起来,拍拍衣袖上的灰,沉声问:“什么都是我?请姐姐明示。”
二姑娘哪好意思说是因为婚姻不成,只是愤怒地瞪着她。
大夫人见二姑娘只顾着生气,皱眉说:“行了,五丫头,今儿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等阮碧退下,大夫人又屏退左右,瞪着二姑娘说:“瞧瞧你自己,成何体统?”
“娘,我心里好恨。”
“不要说你恨,我也恨,原本好好一桩婚事,让五丫头给搅黄了。”
“那娘还护着她?”
“娘哪里是护她?娘是护你,傻丫头,要是传出去,说你因为婚事不成,对自己的妹妹大出打手?还有哪一家敢来聘你?”
二姑娘泪如雨下,身子摇摇晃晃。
大夫人心如刀割,拉她到怀里,掏出手绢抹去她的眼泪说:“别哭了,谢明月不成,还有其他人呀?东平侯府的潘舜美、定国公家的顾小白、还有官家不也正替晋王选妃吗?”
二姑娘哽咽不已:“娘,我就是不服气……”
“娘知道,娘知道,乖女儿,娘指定给你找个最好的。”大夫人柔声说着,拍着她的背,见她慢慢地安静下来,这才叫宝丽和春云进来,扶她去里面榻上躺着,又叮嘱一定要守着她,别让她乱跑。
看看漏钟,到晚请安的时间了,带着宝珍到老夫人的屋子里。
远远地就听到欢声笑语,进里屋,其他人都到场了,个个嘴角含笑地看着阮碧。大夫人笑着问:“哟,这么热闹,在说什么呢?”
老夫人说:“五丫头在说进宫的事情,咦,二丫头怎么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