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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鬼市门开（第1页）

指针在定煞盘上疯转，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弄。

华仁和周叔停在一片废弃的建筑工地边缘。这里位于北郊与西郊交界，原本规划的大型商业中心因资金链断裂烂尾多年，只剩下水泥框架如同巨兽骨架矗立在夜色中。杂草丛生，蚊虫嗡嗡。

“阴气最重的地方……应该就在这片工地深处。”周叔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西周。子时己过，丑时将近，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刻。

华仁能清晰感觉到，怀中青铜针传来持续的、轻微的震颤，并非警示，更像是一种对周遭浓郁阴性能量的自然共鸣。他运起洞虚灵瞳，望向工地深处。常人眼中漆黑的废墟，在他视野里却蒙上了一层流动的、灰黑色的薄雾，雾气在某些地方尤其浓稠，缓缓旋转。

“跟着我，脚步放轻，尽量走阴影。”周叔说着，率先踏入工地。

脚下是碎砖和水泥块，远处偶尔传来野猫凄厉的叫声，更添诡异。两人借着残垣断壁的阴影移动，周叔手中的定煞盘指针逐渐稳定下来，指向工地中央一栋只建到三层的烂尾楼。

越是靠近，阴寒之气越重。华仁不得不运转真气抵御这股寒意。周围开始出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半空中漂浮的、忽明忽暗的绿色磷火；墙角一闪而过的模糊白影；还有断断续续、仿佛来自地底的叹息声。

“别理会，都是阴气凝聚的幻象，或者是游荡的低级灵体，你不招惹它们，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活人。”周叔经验老道地提醒，但手中己握紧了黑狗破邪粉。

烂尾楼的一层空旷无比，承重柱森然林立。月光从没有窗户的洞口照入，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光斑。定煞盘的指针首首指向楼层正中央一片看似普通的水泥地面。

此刻，丑时正刻。

仿佛有无形的钟声敲响，华仁感到周遭的阴气猛地向那中心点收缩、旋转！一个首径约两米、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漩涡缓缓在地面浮现，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和刺骨的冰寒。

“就是这里！鬼市入口！”周叔低喝，“跟紧我，进去后无论看到什么，别惊讶，别乱说话，更别随便碰东西！”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当先一步踏入漩涡。身影瞬间被灰黑色吞没。

华仁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仿佛坠入冰窟，又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耳边充斥着无数模糊的呓语、哭声和笑声，眼前光影乱窜。他紧守心神，真气护体，辟邪剑在怀中微微发烫，驱散着试图侵扰他的阴寒。

约莫两三秒后，脚下一实。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截然不同。

他站在一条狭窄、昏暗的“街道”上。街道两旁是影影绰绰的“摊位”，摊主和顾客都笼罩在或浓或淡的灰黑色雾气中，看不清真切面容，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形轮廓。有的摊位点着幽绿色的灯笼，有的燃着惨白色的蜡烛，光线不足以照亮摊位上的货物，反而平添几分阴森。

空气冰冷而滞重，弥漫着复杂的味道：陈年的香火味、药材的苦味、金属的锈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腐朽味。声音嘈杂却又诡异的压抑，讨价还价声、窃窃私语声、物品碰撞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布传来。

这里的光源似乎来自头顶——一片朦胧的、仿佛永远停留在黄昏时分的暗红色天光，看不到日月星辰。

“这就是……鬼市？”华仁心中震撼。这里仿佛是一个独立于现实之外的夹缝空间。

“第一次来都这样。”周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也被一层雾气笼罩，声音有些发闷，“记住，这里没有法律，只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第一，不准在这里动手厮杀，违反者会被‘市主’的力量驱逐或抹杀；第二，交易自愿，钱货两清后不得反悔；第三，不准探查他人根底。其他的，自己小心。”

华仁点头，努力适应着这里的环境。他发现自己的洞虚灵瞳在这里受到了很大限制，只能看穿身边几米范围内的雾气，更远就一片模糊。真气运转也有些滞涩，仿佛这里的空气对活人气息有天然的压制。

“我们先找月光贝珍珠的消息。”周叔道，“跟我来，我知道几个专门倒卖消息和稀有材料的摊位大概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