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的异香与灵蕴在破庙中弥漫,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瞬间打破了死斗的僵局。
黑衣人动作微滞,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香炉中那枚滴溜溜旋转的三色丹丸,贪婪与惊疑交织。他能感觉到,那丹药散发出的气息,对他修炼的阴邪功法有隐隐的克制,但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和生机,又让他垂涎欲滴。
华仁的脑子在丹药成型的瞬间己转过无数念头。周叔身中剧毒,气息奄奄,每一秒都在向死亡滑落。黑衣人虎视眈眈,修为高过自己,且擅长隐匿袭杀。硬拼,十死无生。逃,带着重伤的周叔和需小心保管的丹药,几乎不可能。
只有一个办法——险中求生,制造瞬间的机会!
他趁着黑衣人被丹药吸引的刹那,左手极为隐蔽地一弹,一枚“圆利针”悄无声息地射向庙角那盏被周叔点燃的残烛。针上附着的微弱真气,不足以伤人,却足以精准地打翻烛台!
“啪嗒!”烛火倒地,瞬间引燃了地上干燥的茅草和破烂的帷幔!火苗“呼”地窜起,迅速蔓延!
“嗯?”黑衣人被火光和动静分散了一丝注意力。
就是现在!
华仁动了!他没有冲向丹药,也没有攻击黑衣人,而是如同猎豹般扑向倒在神龛边的周叔!同时,右手辟邪剑向后一挥,一道不求伤敌、只求阻隔的纯阳剑气扫向香炉方向,卷起一股气浪,竟将炉中那颗刚刚成型的“锁魂定魄丹”连同小半炉滚烫的药渣一起卷起,朝着庙宇另一侧破损的窗口飞去!
他的目标清晰无比:救人,夺丹,制造混乱!
“找死!”黑衣人瞬间明白了华仁的意图,怒喝一声,幽蓝短刃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首刺华仁后心,速度比之前更快!他决不允许丹药被夺,更不允许华仁带着周叔逃脱!
华仁仿佛背后长眼,前扑之势不减,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拧身,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致命处,短刃“噗嗤”一声刺入他的左肩胛,透体而过!剧痛传来,华仁闷哼一声,却借着这股冲力,一把抱起周叔,同时右脚勾起地上一个破瓦罐,猛地踢向那飞向窗口的丹药!
“铛!”瓦罐在空中精准地撞击在丹药上,改变了其飞行轨迹,丹药连同药渣“嗖”地一声飞出了破窗,落入庙外茂密的荒草丛中!
“丹药!”黑衣人又惊又怒,他主要任务就是抢夺丹药和针剑!眼见丹药飞出,他立刻舍了华仁,身形如电,朝着窗口扑去!至于华仁,中了那一刀,又抱着人,在他看来己是瓮中之鳖。
然而,就在他扑向窗口的瞬间,华仁忍着肩胛穿透的剧痛,将怀中周叔轻轻放在相对安全的角落,右手己从怀中掏出了那枚从徐漠处赢回的“大针”!
九针齐聚,完整的共鸣在怀中木匣内激荡!大针主“破滞”,性沉重,攻坚克锐!
华仁几乎将残余的所有真气,连同肩头伤口涌出的热血中蕴含的勃勃生机,一股脑地注入这枚大针!针身瞬间变得灼热、沉重,幽绿的光芒中透出一丝血色!
他没有掷向黑衣人,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大针狠狠扎入自己脚下的地面——这座破败城隍庙残存的地脉节点之一!
“地脉,引!”
传承碎片中,一个极度危险、关于短暂引动地气辅助针法的模糊记载,被他疯狂地尝试激发!
“轰隆!”
以针落点为中心,地面猛地一震!一股混乱但磅礴的土行地气被大针强行引动、扰乱,如同平静池塘投入巨石!整间破庙剧烈摇晃,墙壁开裂,屋顶簌簌落下尘土和瓦砾!更为关键的是,这股突如其来的地气扰动,严重干扰了黑衣人敏捷的身法和真气运行,让他扑向窗口的动作一个踉跄!
而华仁,在掷出大针引动地气的瞬间,己再次抱起周叔,朝着与窗口相反的方向——那面本就摇摇欲坠的后墙,合身撞去!
“砰!”本就裂缝遍布的土墙被他这蕴含真气、决死一撞,轰然破开一个大洞!
尘土飞扬中,华仁抱着周叔,如同血染的箭矢,冲出了破庙,踉跄着扑入庙后更深的荒草和乱石堆中!
“混账!”黑衣人稳住身形,暴怒无比。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己是强弩之末的小子,竟如此狠辣果决,不惜自伤引动地气,制造出这稍纵即逝的逃生之机!更让他心焦的是,丹药飞落荒草丛,踪迹难寻!